第937章灭口,金蝉脱壳(1 / 1)

“姜梨,你是为了魏珩才来找我的吧。”

魏瞻看着姜梨,觉得嗓子格外干。

其实他心知肚明,姜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魏珩。

而他,也没资格嫉妒。

没有抓住姜梨,是他的错。

他反而一直把错推在别人身上。

其实仔细想想,他真的很失败。

被姜鸢蒙蔽,被王家放弃,被亲人背叛。

有时候,他真的很迷茫。

有时候,他也会自我怀疑。

当然,这些都是在清楚魏珩的遭遇前的想法。

在得知了魏珩的身世以后,很奇怪的是那些感觉并没有那么沉重了。

但这种反应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有些卑鄙。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永远都无法与魏珩相比的原因。

很早以前,他就输了。

“裕王殿下,我真的不恨你。”

姜梨迎着魏瞻的视线,语气淡淡。

她在面对魏瞻时,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淡定无比,无悲无喜的样子。

她这样,让魏瞻清晰的意识到,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在搪塞魏瞻、欺骗魏瞻。

而是她真的不恨。

不在意、不关注、不重要,自然就不会有恨。

姜梨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前世她被魏瞻亲手所杀。

说不想报仇,是假的。

但是魏瞻沦落到今日的下场,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仇,她报过了。

那些心结,也放下了。

因为她有了魏珩。

因为她心里的终极理想还没实现。

要魏瞻死很简单。

但需要牺牲许多无辜的生命,这样不值得。

让魏瞻一辈子活在悲伤之中,让他变的有价值去造福黎民。

这样貌似更有意义一点。

姜梨觉得她变了。

这种改变,都是因为魏珩。

想起魏珩,姜梨的心便跳的快了许多。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的想将一切问题都处理好。

然后,安安静静的跟魏珩待在一起,谁都不要来打扰他们。

“姜梨,是本王错了。”

姜梨脸上的神情,或温柔,或急切,或洒脱,或生动。

一切的一切,都叫魏瞻震撼无比。

他想,不用姜梨再多说什么了。

魏珩跟姜梨愿意放过他。

还愿意成全他的理想。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一直以来,他欠姜梨跟魏珩一句谢谢,还有一句对不起。

不过这两句话留到大事成就以后再说吧。

现在说,还是太早了。

“成王已经得了权势,顺理成章的监国,我想下一步,他应该是想让陛下封他为摄政王。”

姜梨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我这里有一张人皮面具,今晚亥初之前,你务必换上。”

姜梨话里的双层含义不用再过多解释了,魏瞻都懂。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那么想。

不愿意想王保真的会那么狠心,要他这个亲外甥的命。

“你若死了,贵妃绝无一丝丝生机。”

姜梨又补充了一句,转身离开。

魏瞻喊住她,声音越发的沙哑:“姜梨。”

“以后咱们是不是没机会再见了。”

“裕王,你不应该在这一点上执着。”

这是姜梨第一次为魏瞻停留。

魏瞻觉得很满足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王家人推着往前面走。

他做过很多错事。

他也矛盾过,纠结过。

甚至,他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还有一点,他也很清楚自己没什么治国的才能。

除非有人在前面帮他打理好一切。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

或许有吧,可能是上辈子,也可能是上上辈子。

总之,不是现在。

“断鸿,你进来。”

姜梨来的隐秘,这已经向魏瞻说明了裕王府里有别人的眼线。

他只对王保不设防,却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这种事情,发生过一次。

若是再发生第二次,他真的要被蠢死了。

“王爷。”

断鸿闪身进入书房回禀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些人引开了。”

“姜大人的到来跟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人的数量可曾变多了?”魏瞻伸手将姜梨留下的人皮面具拿了起来。

可见,他已经信了姜梨说的话。

说来还是有些可笑。

如今他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姜梨。

或许是姜梨的人品与做事风格让他安心吧。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追随姜梨的人愿意为了姜梨豁出去一切。

“那些人,由原来的二十人,翻了两倍。”

断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对王保的背叛感到心寒。

他跟在魏瞻身边这么多年,知道魏瞻对王保有多信任。

为什么王保要这么做。

难道权利跟地位,真的比亲人手足的命还要重要么。

“是本王太天真了。”

魏瞻嗤笑:“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本王自找的。”

“安排下去吧。”

“今晚亥初后,将人都调来书房周围。”

“王爷,姜大人对您说了什么。”

断鸿绝对可靠。

魏瞻也不瞒着他,吐出四个字:“金蝉脱壳。”

断鸿眼瞳一缩。

那些人是想,杀了魏瞻。

然后?

然后家伙给魏珩是么。

眼下他们两个人形成了平衡的局面,魏瞻一死。

魏珩立马会被所有人怀疑。

好毒的计谋。

一环扣着一环。

若非姜梨聪慧,他们都要被玩弄与股掌之间。

什么王家的权势,门阀的荣耀。

说白了,魏瞻也不过都是他们利用的棋子罢了。

时间一眨眼。

便到了傍晚。

建康城的街道安静及了。

高温天气还在继续。

但百姓们似乎已经笃定大晋跟燕国马上就要开战了。

战事一起,民不聊生。

都城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他们无法离开,也不知该去哪里。

所以,左右都是死,左右都是不安宁的日子。

还不如趁着现在,多享受享受,万一之后不幸丢掉小命,连享受的机会都没了。

是以,哪怕温度再高,大家也不怕了。

再加上有了芭蕉也遮阳,人们行动自如。

一时间,大街小巷里,人满为患。

好似是回光返照一般,衬的都城格外繁华热闹。

人们尽情狂欢,似乎要在黎民到来前,将浑身的力气全部消耗殆尽。

燕蕊带着雪梨走在大街上,看着都城百姓们的奢靡高调与做派,忍不住蹙起眉头。

大晋的门阀本来就多,如今他们不带头了,这群百姓反而顶了上来。

可见,世风日下,这样的风气其实已经潜移默化到每一个人了。

若是不改一改风气,国家就要完蛋了。

“踏踏踏。”

这场狂欢从傍晚时分开始,到亥时,已经到达巅峰。

在喧嚣的街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燕蕊带着雪梨刚要回国公府,便见到两队御林军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郡主,那好像是裕王府的方向吧。”雪梨心中不安。

她一个丫鬟,都感受到了近日都城中那种压抑紧张的气氛。

就像是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一样,让她觉得窒息、害怕。

“是啊。”燕蕊点点头,提着裙子便跟了过去。

雪梨赶忙追上。

等到了街道尽头,只见御林军将裕王府围的严严实实。

燕蕊走上前,询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一个侍卫认出她,左右看了看,紧张的压低声音:“郡主,您还是快回国公府吧。”

“裕王殿下他,他死了。”

“死了?”燕蕊大惊。

魏瞻死了。

谁干的?

“皇权争夺之下,这是迟早的事。”

那侍卫又嘀咕了一句,燕蕊听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呵斥道:“大胆,竟敢诋毁储君!”

魏瞻死了,还没调查呢,也没有证据。

凭什么就说是魏珩干的。

成王监国,便是这么一副做派么。

她看这都是成王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