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李威下令(1 / 1)

官道危途 任语丁 2914 字 8天前

市附属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李威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嘴唇边缘的位置干裂,这个时候还不能喝水,只能用棉签润润嘴唇,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手术顺利,苏玲的命保住了。

这场手术是有意义的,他半靠在枕头上,听秘书刘茜站在床边汇报。

“李市长,手术和昏迷期间,一共发生了三次针对您的行动。第一次是境外来的三个杀手,我当时也在手术室内,情况非常危险,还好被侯平和蜘蛛联手拦住了,两人都受了伤,蜘蛛姐伤势较重,还在住院,侯平伤的不算严重,第二次是陈伟在监护室设备上动手脚,当场被抓,第三次是有人试图远程控制设备端,还好大力当时在场。”

李威听完,沉默了几秒。

三次。

不到两天的时间,三次杀机。

他躺在手术台上,躺在监护室里,身上插满管子,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有人在暗处一遍又一遍地要他的命。

“侯平和蜘蛛伤得重不重?我要听实话。”李威开口,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明显透着沙哑。

“手术做完了,目前还在住院观察,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领导您放心吧。”

李威点了点头,目光沉了下来。

这两个人这次因为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

“查出来是谁指使的?”李威问。

刘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陆庆霖。”

李威闭了一下眼睛。

陆庆霖。

他早就猜到了,陆庆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趁着他手术住院,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霍思明呢?”

“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霍思明走进监护室的时候,李威已经坐直了身体。虽然身上还连着监护仪的线,导联线从病号服领口伸出来,贴在胸口,但精神明显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霍思明站在床边,没有寒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孙铭被抓,到审讯室里交代出陆庆霖指使陈伟和周莉在医院设备上动手脚;从孙铭供出每年通过陆庆祥向陆庆霖输送八十万;到赵四深夜潜入市局试图灭口被当场抓获;再到陈国良的通讯记录出现异常,与陆庆霖有可疑联系。

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环节,也没有添油加醋,这些事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全部都发生了。

李威在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现在抓陆庆霖,需要什么手续?”

霍思明顿了一下。

“李市长,陆庆霖是副厅级干部,按程序需要省纪委或者省检察院批准,市局没有直接立案侦查的权限……”

“我知道程序。”李威打断他,“我问的是,现在以什么名义抓他。”

“刑事案件,故意杀人未遂。孙铭的口供、赵四的行踪、设备的异常,这些证据足够立案。”

“那就抓。”

李威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立刻抓。迟了,他就跑了。你只管抓人,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不要有任何犹豫。”

霍思明看着李威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对程序的顾虑。李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决断。

“是。”

霍思明转身出了监护室,掏出手机拨通了朱武的电话。

“朱局,是我,李市长的指示,立刻对陆庆霖实施抓捕,以刑事案件立案,罪名是故意杀人未遂。”

电话那头,朱武沉默了两秒。

“手续呢?”

“先抓人,手续后补。李市长亲自下的令。”

“明白,我马上安排。”

霍思明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孙大力的号码。

“大力,陆庆霖的抓捕令下来了。你带人立刻行动,他的住处、办公室、平时常去的地方,全部布控。人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是。”

孙大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

他挂了电话,立刻召集人手,兵分三路。一路去陆庆霖的住处,一路去市人大办公楼,一路去他经常出入的那家私人会所。

孙大力亲自带人赶到陆庆霖的住处。那是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陆庆霖住在最里面一栋楼的顶层,复式结构,两百多平。孙大力按了门铃,没人应。他又按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物业,开门。”

物业的人拿着备用钥匙上来,把门打开。孙大力第一个走进去,脚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屋里静悄悄的。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

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是陆庆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

孙大力扫了一眼客厅,快步往卧室走。卧室的门开着,衣柜的门也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空衣架扔在地上。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他转身走到书房。书房里的保险柜门敞着,密码盘还停在最后一组数字上。孙大力蹲下来看了一眼,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孙队,人不在。”

孙大力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散落的几件衣服和那个敞开的保险柜,心里一沉。

另一组人赶到市人大办公楼。

陆庆霖的办公室在五楼,门锁着,秘书小刘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表情茫然。

“陆主任今天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我给他打电话,关机了。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他昨天下午什么时候走的?”

“三点多,他说身体不太舒服,提前走了。之后就没有联系上。”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

“查他的车,查他的手机信号,查他所有的银行卡记录。全部查,现在就查。”

十分钟后,结果陆续传回来。

陆庆霖的手机最后一次开机是今天凌晨四点五十分,之后信号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的常用车辆停在地下车库,那辆黑色奥迪A6,车牌号是凌A开头,停在车位上没动过。但车库监控显示,凌晨五点十分左右,有一辆挂着假牌照的旧车从车库驶出,是一辆银灰色的老款帕萨特,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那辆车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是通往省界方向的高速公路入口。凌晨五点三十七分通过收费站,之后就没有再拍到。

孙大力拨通了霍思明的电话。

“霍局,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五点。他换了一辆假牌照的车,从市郊上了高速,方向是往省界去的。手机最后一次开机是四点五十分,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手机关机,有可能换了电话卡。”

霍思明深吸一口气。

“发协查通报,全省布控,联系省厅协调边境口岸,重点排查陆庆霖可能出境的通道。同时查他的资金流向,他跑路需要钱,只要有转账记录,就能找到他的方向。”

“明白。”

挂了电话,孙大力站在陆庆霖家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这个人,从昨晚赵四失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准备跑了。

而他跑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凌晨五点。那个时间点,赵四刚刚被关进一楼临时羁押室,孙大力正在审讯室里审赵四,霍思明正在从医院往市局赶的路上,朱武正在跟陈国良通电话摸底。所有人都在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市局内部,集中在赵四身上。

而陆庆霖,就趁着这个空档,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甚至连家里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那些带不走的,来不及处理的,全部留在原地。

他知道时间不够,所以他做了最精准的取舍。

孙大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人经营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留了退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周扬,陆庆祥那条线,继续查。还有陆庆霖跑了,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一定还有线索。”

“是。”

挂了电话,孙大力走出陆庆霖的家,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孙铭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

陆庆霖在凌平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在公检法系统里有人,在市委市政府里有人,在省里也有人。

现在这张网,开始收拢了。

帮他跑的人,不止一个,给他消息的人,也不止一个。

陆庆霖跑了,但陈国良还在,那条线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孙大力把烟掐灭,转身上了车。

“走,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