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火焰彻底熄灭,灰烟散尽,卢小欣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蹲在墙边的卢小文身上。
“说吧,怎么被抓进去的。”
卢小文等卢小语给他贴完最后一块灵纹绷带,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定不会被绷带勒死之后才开口。
“就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叫我,我没注意,看了一眼,就进去了,再回过神就已经站在橱窗里面了,手脚全是硬的,嘴巴张不开,全身只有眼珠能转。”
卢小欣又掏出一叠怨气符:“所有人再加贴一层符,别乱看,谁叫都别回头,别去看。”
“走。”
这一路,越往下走怨气越浓,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冷水里。
空气中混杂着水泥霉潮、棺木腐腥和纸钱燃尽的淡灰味,越靠近越浓烈。
设备机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往外透着一明一暗的暗红色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影鬼无声地从门缝里收回来,在卢小欣脚边凝聚成一团黑雾。
它传回来的信息很明确,僵尸先生在机房里,被一副铁棺压在底下。
铁棺上的封印灵纹用的是旧时义冢的镇坟篆字,怨气浓度远超普通B级厉鬼的承受范围。
机房最里面还有一副比铁棺更大一号的黑色棺材,棺盖紧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红色钉印纹路,每一个纹路都随着同一个节奏在一明一暗地跳动。
“僵尸先生和影鬼都被压制,”卢小欣压低声音把影鬼传回来的画面告诉其他人,“棺材里的东西应该是A级。”
长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搞不定吧!”
“强脱道具没用,搞不定也得搞,先试试。”说完,卢小欣率先推开了机房的门。
暗红色的封印灵纹布满了四面墙壁和天花板,纹路像血管一样从门口往机房最深处延伸,全部汇聚到中央那副铁棺上。
铁棺旁边的石碑碑文模糊不清,碑底压着半截褪色黄裱纸和几根断残红线。
铁棺正上方,一副更大的黑色棺材悬在半空中,棺身表面每一道朱红色的钉印纹路都在跳动,而黑棺四周,整整齐齐地站满了刚才阴巡鬼队的所有鬼怪。
挑尸鬼把扁担横在身前,扁担两头的身份牌在暗红色的光晕里微微发亮,脚下棺钉印排列成同心圆,一圈一圈往外铺开,像是在黑棺周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疾行鬼蹲在挑尸鬼身后,身体前倾,随时准备扑出去撕碎任何靠近黑棺的东西。
吊缢鬼悬在天花板下方,脖子上缠的浸棺黑麻绳垂下来,绳头缠着的红线在青惨色的灯光里格外鲜艳。
长白看清了机房里面的情况,脸色很难看,“外面的阴巡鬼队在拱卫黑棺。”
卢小语拉住姐姐的手,出声提醒,“看地上的纹路,应该是个阵法,怨气一直在往黑棺那聚拢,是不是先在外面破坏阵法再看看。”
卢小欣看清机房内布局之后,目光在僵尸先生身上停了半秒,他正在用全身力气对抗铁棺底下那股往上吸的怨气,再不动手就要被铁棺同化了。
“我的僵尸要是再不脱困,就要被同化了,现在只能先清外围鬼怪,再破铁棺封印,最后开黑棺。小语,你先试着破坏阵法,陈小风和骆天保护好小语。长白,吊缢鬼交给你,它们的浸棺黑麻绳怕冻,冻脆了让小文用霜刃劈。顾言舟,找出这里的破绽。”
她抬手把能打的战力一口气全召了出来。
火鬼第一个落地,就逼退了铁棺周围好几只正在往外扩散棺钉印的挑尸鬼。
红衣紧随其后,血色刀刃精准地钉穿了一只从侧面扑向卢小语的疾行鬼。
影鬼无声地融进墙角那些空调管道的阴影里,黑雾从管道缝隙中渗透进去,把藏在里面的好几只镜鬼往外逼。
阴犬落在顾言舟脚边,通体漆黑的猎犬低头嗅了嗅地砖上正在流动的怨气纹路,朝黑棺方向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它在确认那些怨气的流向。
饿死鬼最后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站在机房门口,没有像其他鬼怪那样冲向黑棺,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黑棺上空那道正在不断往棺身汇聚的灰白色怨气流。
那些怨气从地砖缝隙里、从天花板的裂缝中、从四面八方的封印灵纹残骸里被阵法抽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黑棺。
然后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直接朝怨气流的方向走了过去。
“火鬼,红衣,你们俩正面冲阵,把挑尸鬼的阵型打散!影鬼配合僵尸先生,把棺材底下的怨气通道堵住!阴犬跟着顾言舟,保护他找破绽!”
火鬼和红衣一左一右从正面冲进挑尸鬼的阵列。
火鬼的暗金色火焰把最前排好几只挑尸鬼的扁担烧成了灰烬,那些扁担上的身份牌在火焰中爆裂,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红衣的血色刀刃凌空劈成两半。
影鬼沿着墙角无声地绕到铁棺背面,黑雾从地砖缝隙里渗下去,和被困在铁棺底下的僵尸先生里应外合,僵尸先生从底下用指甲往上顶,影鬼从上面用黑雾往下压,两股力量夹击之下,铁棺底部好几道正在往黑棺输送怨气的暗红色纹路被硬生生夹断了。
陈小风和骆天一左一右守在卢小语身旁。
骆天的龟甲盾扛住了三只从侧面冲过来的疾行鬼,盾面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爪痕。
陈小风的不屈之盾在卢小语头顶展开,巨型光盾虚影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两只从天花板通风口垂下来的吊缢鬼刚探出麻绳就被光盾弹飞出去。
“靠,这根本不适合物理攻击啊!不然用我的石像鬼统统砸碎,”陈小风咬牙顶着盾,盾面上的凝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长白从侧面切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垂着麻绳的吊缢鬼,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掌心之间拉出一道极长的冰蓝色寒流。
寒流沿着天花板蔓延,精准地裹住了所有垂下来的浸棺黑麻绳。
麻绳上的红线在冰霜覆盖下迅速冻成灰白色,绳子本身也变脆变硬,吊缢鬼扯不动麻绳,脖子被自己的绳子冻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