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恨你弟弟是吗(1 / 1)

郑婉君的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去,蹲在苏小曼面前,伸手把她捂着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泪。

苏小曼感觉到母亲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温柔得让她几乎要崩溃。

“妈错了,”郑婉君说,“妈以后对你好,不偏心,谁也不偏心。”

苏小曼扑进郑婉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国昌走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她的背脊。

苏子昂站在茶几边上,端着一杯桂花茶,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姐你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

苏小曼从母亲的肩膀上抬起头,破涕为笑,伸手去打他。

然后所有灯光同时熄灭了。

暖黄色的客厅、切好的水果拼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苏子昂身上的蓝色卫衣,全部在灯光熄灭的瞬间碎裂成无数暗紫色的碎屑,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真实的客厅显露出来,惨白的吸顶灯冷光,茶几上没有果盘,没有桂花茶,只有苏国昌的铁灰色脸和郑婉君红肿的眼眶。

苏小曼还保持着扑在母亲怀里的姿势,但怀里是空的。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十根手指抓着自己那件连帽衫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跪在客厅冰冷的木地板上,周围没有一个人靠近她。

郑婉君从沙发角落里站起来,眼眶红肿得像哭了好几个小时,但表情不再是幻境里那种慈爱和愧疚。

她看着苏小曼的眼神是恐惧,不加掩饰的、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动手杀人的怪物。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恨你弟弟是吗?”

苏国昌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怒火:“为什么我跟你妈会同时做噩梦?上次就出来那样的预言,为什么这次我们又梦到了,我们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你要是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苏小曼跪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刚才她是真的在哭,真的在高兴,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被爱了。

现在那些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流眼泪的理由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郑婉君,落在二楼楼梯口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是苏子昂的房间。

门缝里没有灯光,他不在家。

她弟弟不在家。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苏子昂不在家,你们把他送走了?挺好的。他不在家,我就不用当着你们的面动手了。谁让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让谁也得不到。反正你们也不把我当女儿,那我也不需要有弟弟。”

苏国昌和郑婉君同时变了脸色。

郑婉君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手指抖得刀尖对着苏小曼的方向。

苏国昌抄起墙角的高尔夫球杆,横挡在郑婉君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你敢碰你弟弟一根指头,我就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

苏小曼看着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对待过了。

如果必须在儿子和女儿之间选一个,苏国昌会用高尔夫球杆打断女儿的腿,毫不迟疑。

她笑了,转身往门口走。

门口站着卢小欣。

苏小曼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又放大,立刻抬手召出无面鬼和几只D级厉鬼。

无面鬼的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层不断流动的灰白色雾气覆盖在面部轮廓上。

它复制了卢小欣的脸,身形、姿态、甚至握剑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扑过来的时候像是卢小欣自己的影子在攻击她。

另外几只D级厉鬼同时从侧面扑上来,一只怨念凝聚的游魂张开灰白色的双臂朝她脖子箍过来,一只怨气化形的雾妖从天花板俯冲而下,一只影魔贴在地砖上无声地滑向她脚底。

卢小欣一只手握着雷击木短剑,另一只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张怨气符,往脚下一拍。

怨气符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炸开,灰蓝色的冲击波把几只D级厉鬼同时震飞,游魂被撕成碎片,雾妖被冲击波撞散成一缕灰烟,影魔还没来得及附上她的影子就被怨气符的余波扫成虚无。

无面鬼复制了她的脸,握剑的姿势也一模一样,但复制终究是复制,它只能复制外在的体貌,复制不了战斗经验和天赋。

卢小欣侧身避开它的突刺,反手一剑,雷击木短剑的暗金色光晕贯穿了无面鬼的灰白色面门。

复制出来的那张脸寸寸碎裂,碎成无数灰白色的残片散落在地上,露出了底下那个永远没有自己面孔的真正厉鬼本体。

她拔出短剑,无面鬼在剑尖化作最后一缕灰烟。

苏小曼失去了所有战力。

她靠在翻倒的茶几边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还没干。

“你满意了?你抢了我的天赋,抢了我的卡牌,现在连我爸妈都觉得我是怪物,你满意了?你到底凭什么?你一个假货,你占着别人的位置活了那么多年,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连卢小语都认你当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变成你?哪怕一天也行,一天,让所有人对我好一点,就一天。”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卢小欣没说任何话,抬手把苏小曼从地上拎起来,拽着她往门口走。

苏小曼没有挣扎,她踉跄着被拽过客厅,脚底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厉鬼残骸,连帽衫的帽子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卢小欣拽着她走出苏家别墅的大门。

身后苏国昌还握着高尔夫球杆站在原地,郑婉君手里的水果刀终于撑不住掉在茶几上,刀柄撞在桌面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看着女儿被带走,谁也没有开口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