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雪莹停止了说话，垂着头。
宋清荷起身：“王爷。”
“贼人有没有伤到你了？让我看看。”萧如晦拉过宋清荷，表情紧绷。
宋清荷摇摇头：“我没事。王爷，这是我之前的贴身丫鬟雪莹。”她冲雪莹招了招手，示意雪莹过来。“念及她在陆府干活儿踏实，我把她安置到一个孤寡的婆婆身边，让两人认作祖孙相伴。两年不到那位婆婆去世，如今只剩这苦命丫头。王爷你看……”
萧如晦亲眼看到宋清荷平平安安这才松口气，问道：“是从裴家跟你来京城的么？”
“她是陆府的人。”宋清荷回。
萧如晦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嘴角向下，没有说话，空气诡异的寂静下来，忽然原本站在窗边的林澈走了过来，声音清朗：“王爷娘娘要是放心，可以安排在我那儿，我正好缺个丫鬟。”
听到林澈声音的瞬间，萧如晦眼睛变圆，写满了错愕。
林澈脸上挂着笑绕到萧如晦面前：“王爷与我相识一场，应该还是信得过吧。”
宋清荷看看萧如晦又看看林澈：“王爷，你们认识？”
萧如晦不知道如何回答，吞吐之际林澈又说话了：“我和王爷是在山阳府认识的，已经很多年了，是吧，王爷。”
林澈扭头看向萧如晦，一脸的真挚。
萧如晦反应还算快，顺着应下：“对，没想到前些日子在京城又碰见了。”
似乎是怕萧如晦拒绝，林澈紧接着道：“我在京城还要住些日子，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她又要打扫又要做饭，说了好几次忙不过来。干脆让小姑娘暂时先到我那儿做事，等过完年我离开京城，王爷再做打算嘛。”
宋清荷的视线从林澈身上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萧如晦身上，萧如晦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当然更关键的是他犹豫了。
萧如晦不愿意让陆府的丫鬟到空春园做事，宋清荷能理解，但他现在不应该顺势答应朋友的请求么？
还有一件事，到现在萧如晦都没有跟自己介绍这位朋友的姓名……
有问题。
萧如晦现在就后悔方才没有许这丫鬟到空春园，此刻倒是给了林澈机会。一旦这丫鬟到林澈身边，便多了他与宋清荷接触的机会，林澈路见不平根本不可能是偶然，分明他刻意接触宋清荷。
他到底想做什么？逼自己答应莲花县的条件么？
身为大全人，宋清荷断然不会同意自己与林澈的交易，更何况宋泊简的案子其实北楚也有份。不行，绝对不可以让宋清荷知道林澈的身份。
萧如晦的眸光敛了敛。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心思。
“娘娘舍不得这婢子，你若是想要丫鬟，我再给你安排一个便是。”萧如晦道。
宋清荷开口：“雪莹毕竟是从陆府出去的，确实不适合在空春园做事，暂时先让她到您那儿，反正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宋清荷的话出乎萧如晦的意料，他没办法只能故作轻松：“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
“好。”林澈爽朗道，转身面向宋清荷，抱拳行礼：“娘娘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这婢子，娘娘可以随时去看，若是我哪里做的像个严苛的主子，娘娘尽管骂我。”
林澈的出现扰乱了萧如晦的思维，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夫人，我们回去吧。”
宋清荷露出一丝微笑：“王爷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您还没介绍您的朋友呢？”
人总是会在慌乱的时候出错，萧如晦的脑子顷刻炸开，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平日里的儒雅沉稳，开口道：“怪我，这位姓林名……昆。”
林澈一挥袖子，双手抱拳弓腰：“林昆见过娘娘。”
宋清荷冲雪莹吩咐道：“雪莹，你先跟在林公子身边做事，等我忙完眼下这段时间再去看你。”
雪莹整个人还沉浸在与宋清荷重逢的喜悦中，愣愣的，听到她的话，雪莹乖巧的点点头。
宋清荷面向林澈，道：“今日多亏林公子仗义出手，改日请一定登门许我们夫妻宴请感谢。”
“娘娘客气，那林某就打扰了。”林澈笑着说道。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张大人送萧如晦和宋清荷出门，一侧嘴角轻轻勾起。
莲花县，他要定了。
从京城府出来，宋清荷看了一眼挂着玉盘的夜幕，道：“我还有事要进宫，王爷先回去吧。”
见萧如晦表情一顿，宋清荷接着解释：“和皇后的案子有关，明天这个时候就要结案了，我得抓紧时间。”
“辛苦了。想我一个男人居然需要妻子出来抛头露面，着实惭愧。”萧如晦这话是真的，他这段时间总是反反复复被这种愧疚拉扯。明知道宋清荷有足够的智慧去应对兴懿，但愧疚之心还是每每袭上心头。
宋清荷摇摇头：“我说了，不要这么想。我先走了。”
她看向马车旁的傅惊鸿，对萧如晦道：“今儿晚上让惊鸿跟我进宫，阿絮跟你。”
“好。”萧如晦侧头道：“惊鸿。”
傅惊鸿走了过来：“王爷。”
“你随娘娘进宫，阿絮和我回去。”
“是。”
萧如晦扶着宋清荷上了马车，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阿絮这才从一旁凑了过来：“王爷，那个……”阿絮支支吾吾，带着胆怯和歉意。
“怎么了？”
“今儿主母从宫里回来，问起您去了哪儿，说我不是跟您么，怎么我在府里，您不在。我说您带傅大人走的，可是是去枢密院了。”阿絮挠挠头：“主母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去枢密院看看您。”
萧如晦脸色一沉。
阿絮还记得上次主母要给自家王爷纳妾的事儿，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敢说，主母是不是怀疑王爷在外头有人了呢。
宋清荷是察觉到了什么？她都知道什么了？萧如晦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宋清荷绝非寻常女子，她太聪明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林澈的声音：“王爷。”
? ?陆观棋算是个恋爱脑，宋清荷聪慧过人但反复拉扯感很强，萧如晦嘛，他是要成大事的，所以他不是恋爱脑也不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