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重新验尸(1 / 1)

第五百二十六章重新验尸

最先动手的是做粮食生意的王福记,他们趁着军营内讧的当口,花了三百块大洋买通了码头上的管事,把东洋人原来的一号仓库连货带地盘吃了下去。

紧跟着,做布匹的张家、做五金的陈记、做洋货的利丰号,纷纷出手。

赵天德留下的东西还没焐热,就被人拆得七零八落。

商路渠道更是抢得厉害。

赵天德的副官周景和想保住这些东西,可他手里能调动的兵已经不到四百人了,根本护不住这么大的摊子。

赵天德吞下的那些东洋人的好处,让人眼馋,但更让人眼馋的,还是赵天德他们自己的生意。

这些东西,遭到了所有人的哄抢。

还没到一周的时间。

周景和就再也扛不住了,带着那些剩下的残兵直接去了另外的镇子,也成了周大帅。

至此,赵天德在大连经营多年的势力,彻底瓦解。

……

仓库办公室里,张阳把这几天的动态写成了一份报告,搁在桌上。

李觉民翻了两页,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王福记吃了一号仓库,张家拿了布匹渠道,陈记分了五金铺面……咱们呢?”

张阳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咱们拿回了原来被赵天德抢走的三条商路,另外,趁着码头乱的那两天,我让老王把二号码头的泊位租约签了下来,五年长约,价格压到了原来的四成。”

“做得好。”

李觉民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柳仙堂那边什么动静?”

张阳收起本子,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柳仙堂那边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赵天德死了之后,全城都在抢东西,可柳仙堂一点动作都没有,他们没去抢码头,没去抢商路,反而是加强了戒备,不光各个堂口都有出马弟子看守,就连大烟馆的巡查都加了人手,把自己守得铁桶一样。”

李觉民闻言,顿时笑着道,“这个柳青山,是个聪明人,可惜了,他发现的太晚了,如果早一定,说不定还能扭转局面。”

“可如今,怕是难咯!”

……

柳仙堂的大门,这几天晚上头一次没关。

堂内灯火通明,将前院照得跟白天一样。

出马弟子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里都拿着家伙,气氛紧绷。

赵天德死了,整个大连上层乱作一团。

柳青山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言不发。

半个月的功夫,东洋人没了,赵天德也死了。

虽然大连这边的地界,毕竟混乱,但这种势力更迭的速度,还是有些不太正常。

柳青山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所以,暗中叫人加强了戒备。

如今的柳仙堂表面上纹丝不动,实际上内部已经戒备森严。

“堂主,尸体带回来了。”

大弟子周大海领着两个抬担架的弟子,从侧门进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鼓起一个人形。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

周大海又一挥手,一个背着药箱,五十多岁的老仵作跟在后面,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堂主,这是大连城里最好的仵作,王师傅。”

柳青山停下手中的核桃,抬眼看了看王仵作。

“查。”

就一个字。

王仵作不敢多话,赶紧放下药箱,让弟子们把担架放在地上。

白布掀开,一具焦黑的人形尸体露出来。

尸体蜷缩着,皮肉都烧得碳化了,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王仵作戴上手套,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来。

他时而翻动尸体的胳膊,时而掰开尸体的嘴巴,又用银针探了探。

后堂里很安静,只有王仵作翻动尸体发出的细碎声响。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王仵作站起身,摘下手套。

“回堂主,死者确实是赵大帅。”

他指了指尸体焦黑的右脸,“这里,虽然皮肉烧毁,但颅骨上有旧伤的痕迹,符合赵大帅那道刀疤的位置。”

“死因呢?”柳青山问。

“死者气管、肺部有大量烟灰,是生前吸入浓烟所致。

身上没有其他锐器伤或钝器伤,骨骼也无断裂。

根据我的判断,大帅应该是醉酒后,被活活烧死的。”

王仵作的结论跟巡捕房的一样。

柳青山听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

周大海在旁边开口,“王师傅,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药,或者用别的法子害了,再放火的?”

王仵作摇摇头,“小的查验过,死者口鼻中除了酒气和烟灰,没有发现毒药的残留。

尸身内外,也未见中毒迹象。

从现场看,确实像一场意外。”

柳青山挥了挥手。

周大海会意,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塞给王仵作。

“辛苦王师傅了,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小的不敢多言,不敢多言。”

王仵作连连点头,收了钱,背着药箱匆匆退下。

等人走了,周大海才走到柳青山身边。

“堂主,看来真是个意外?”

柳青山拿起桌上的核桃,继续盘着。

“你信吗?”

周大海没接话。

其实他也不怎么相信。

毕竟,东洋人前脚可刚被人端了,这没几天,赵天德就死了,怎么想怎么蹊跷。

可现在,根本就查不出问题,周大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把尸体抬到静室,准备香烛法坛,我要请仙家协助。”

柳青山站了起来,“你们都出去,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静室里,门窗紧闭。

一根手臂粗的牛油大蜡烛立在法坛中央,火苗静静燃烧。

赵天德的尸体就摆在法坛前的地上。

柳青山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点燃三炷香,对着法坛上供奉的柳仙牌位拜了三拜。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蚊子叫。

随着他的吟唱,静室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蜡烛的火苗开始晃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股腥气凭空出现,在房间里弥漫。

法坛上,刻着柳仙柳二爷的牌位轻微震动。

一道很细的青色烟气从牌位上飘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了尸体旁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