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天山(1 / 1)

剑意阑珊 梦雨红枫 2128 字 19天前

大帐中,李星潮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她依然昏迷着,自中了伊恩那一掌到现在,一次都不曾醒来过。

她的头轻微偏向一侧,头发平整的铺在枕头上,好像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陈晓雨想起鬼蜮沙漠的红石林中,她躺在岩块上的情形与现在何其相似,只是现在,她的双眉微蹙着,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梦魇。

大帐中一片寂静,陈晓雨想,这也太安静了,让人感到压抑,要是有点声音就好了,他感到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那清脆的银铃声了。

陈晓雨最后看了一眼李星潮,终于将帘子落下,大帐外,两匹乌黑的骏马已备好,刚刚喝下的酒此时才缓缓在体内燃烧,陈晓雨上马,扬长而去。

朱诺争取到的时间只有半月,如果陈晓雨护送他们回去再去天山,时间很可能来不及。

所以他们将兵分两路,陈晓雨独自前往北面的天山,呼延灼则护送朱诺和李星潮前往燕林城。

总得来说,这种方案的风险最小。

陈晓雨和李星潮居然阴差阳错地逃到大殿下李彦明军营,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

哪怕后面消息真的走漏,等到那时,呼延灼等人恐怕早就到了燕林。

为什么只让陈晓雨一人前往天山,那是因为这个季节的天山,寻常人根本难以进入,更别说寻找永生花了。

别看大漠之中还能行军作战,可整个天山山脉,大部分山峰上,冰雪已经覆到了半山腰上了。

越往上走温度便越低,只有内功极其深厚的武林高手,才有可能克服极端的低温以及动辄十天半月的大雪。

这样的高手,无论在神州还是大漠都是稀缺的。

陈晓雨肋下的伤还没有痊愈便匆匆出发了,他一路向北,四天后,便到了天山脚下。

陈晓雨打开那幅画来,那是朱诺勾勒的几根线条,勉强能辨认出一朵花的形状,据朱诺所说,这便是永生花,古籍中说它是红色。

这就是陈晓雨知道的唯一线索了。

天山远远望去就极为巍峨,走到近前,更是险峻异常。

进山后,陈晓雨又骑马走了半日,最终不得不弃马登山。

陈晓雨进入的天山山脉,并不属于羽田或者葱岭哪一个国家,此处不产粮食,连一个村庄都没有,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些苔藓和地衣,几乎是和沙漠一样的绝地,因此并没有太大价值,远不如那些绿洲重要。

这里算是天山山脉的尾巴上,却集中了整个天山山脉最高的六座山峰,远远看去就无比恢弘,人走到脚下更觉得自己渺小。

在远处还能看到山腰往上的雪,到了山脚下,一眼望去,反而连雪线都看不见。

陈晓雨将李彦明准备的东西从马背上解下,除了军中常用的干粮,便是两个水囊和一只小小的玉匣。

军粮并没有消耗太多,至于那两只水囊,其中一只水囊中装的是水,陈晓雨一路已经喝光又灌满了多次,而另一个水囊中,是满满的一囊酒,陈晓雨一口没动。

要不是李彦明说那玩意儿对抵御严寒有奇效,陈晓雨根本不想带它。

玉匣则是朱诺为了采摘永生花准备的。

陈晓雨花了点时间,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到布袋中,系好袋口,将其连同佩剑一起负在身后,又摇了摇身躯,确定它们不会随意掉落,这才开始往上。

这里人迹罕至,更别说有什么上山的小道了,陈晓雨凭借着从前和师父在山中采药的经历,根据山的走势,沿着相对平缓的山谷向上攀登。

他现在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眼前的山不知道要爬多久,如果现在便使用静心决运转轻功往上,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沿着山谷往上走了小半日,山势忽然陡峭起来,陈晓雨只有手脚并用,抓住山上突出的岩块才能继续往上。

冷冽的风从侧面刮来,让人手脚僵硬,身体冰凉,陈晓雨几次险些脱手。

一开始还好,如果真的脱手,大不了跌回谷中,重新来过,可随着攀爬高度越来越高,越不能失手。

可越往上爬,便也越冷,体力流失便也越快,这样下去,也许还见不到雪线陈晓雨就支持不住了。

他只有运起静心决,将自身体力的损耗尽可能的压缩到最小。

“向上......向上......”陈晓雨心中默念:“李星潮,你一定要挺住啊。”

他看了看上方,叹道:“我这十几年和师父爬的山加起来,不知有没有这山一半高。”

终于临近半山腰,从上向下看去,山底原先大如房屋般的巨石此刻只有拳头般大小。

陈晓雨不小心抓落一块风化的岩石,落到山下,过去十几个呼吸才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

要是从这里失足落下去,恐怕真的就粉身碎骨了。

陈晓雨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将身体紧紧贴住岩壁:“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又向上爬了一会儿,终于在岩块上看到一层浅浅的冰,陈晓雨知道,终于爬到雪线了。

岩块上布满冰层,奇滑无比,陈晓雨掏出两把匕首来,看准岩石之间的缝隙,刺透冰面,将匕首固定到岩壁上,交替着往上。

终于,在匕首崩刃前,爬到了平缓的雪地上。

陈晓雨这时才知道,他所处的这片山峰,都是山脚平缓,山腰险峻,到了山顶,反倒是又归于平缓了。

他仰面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头顶的天空,一片灰蒙蒙,全被铅灰的云层遮盖。

陈晓雨翻身坐起,从布袋中取出那囊酒来,迎着冷冽的风和碎雪往喉咙中灌了两口,登时,只觉得一股烈火从喉咙一直燃烧到胃中。

陈晓雨晃了晃手中的酒囊:“李彦明这家伙,果真没说错。”

天已经黑了,雪照云光,看清眼前的场景并不怎么费力,越往远处便越模糊。

爬是爬上来了,要到哪里去寻永生花呢?

目力所及之处,全是一片莹白,不掺半点杂色。

陈晓雨很是怀疑,如果真的有永生花,不会被这厚厚雪覆盖吗?

又或者,一株红色的花朵盛开在无尽的白色雪原中,真的能够被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