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不知道该怎么以女儿的身份你面对他(1 / 1)

沈潇换好衣服就去了洗手间。

她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水渍,江叙白就进来了。

她也能猜到余洮打这通电话的用意。

所以才没去客厅,换了睡衣直接来洗手间了。

不是逃避,只是她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捋清楚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江叙白从身后抱住了沈潇。

两人的身影一同落在澄澈的镜中,相依相偎。

“你不打算跟老师相认吗?”

沈潇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也知道母亲的悲剧不能怪远在他身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一辈子未婚。

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毫不手软地对自己的表兄出手。

替母亲讨回了公道。

就这份情义和格局,她都不能说余怀安不好。

“我知道他很好。”

沈潇轻轻开口,声音柔软。

“当年的事,怪不到他头上,我妈知道那个欺负陷害她的人是他的表兄,什么都没说,主动跟他断了关系。”

“我妈可能猜到他的家世不一般,再加上跟他表兄有过节,不想去赌人心吧。”

“她不敢赌余家错综复杂的人情势力,不敢赌亲情面前人性的偏向,不敢赌年轻的余怀安会不会因为她,与至亲决裂。”

所以她选择自己扛,成全他。

而余怀安,也从未辜负这份无声的成全。

“于情于理,于德于心,他都无可指摘。”

“他太好了。”

沈潇望着镜中的自己,声音柔软又清醒。

“好到我挑不出半分错处,好到我打心底敬重他、感激他。”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知所措。”

她微微垂眸,道出心底最真实的困顿。

“如果他自私一点、凉薄一点,我反倒坦然。”

“可他深情、干净、坦荡、正直。”

“可那一声父亲太重、太沉、太陌生。”

“我暂时不知道要怎么以女儿的身份面对他。”

他懂她。

她不是狠心,不是执拗,不是不肯释怀。

而是因为沈正坤,她心里对“父亲”这个身份有排斥。

“没关系。”

江叙白低头,侧脸抵着她的脸颊,嗓音低沉缱绻。

“不用逼自己。”

“不用为了圆满别人的遗憾,勉强你的本心。”

“你不怨他、敬他、谢他,就已经足够难得。”

“相认不急。”

“你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顺其自然。”

“若是一辈子都觉得别扭,那就这样。”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你,没有人有资格逼迫你。”

“你的心意,就是最终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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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穆天穹跟沈潇说了周阳。

正好周末,她有空,就跟江叙白一起,陪着穆天穹去看望周阳。

阳光透过茶室古朴的木格窗,斜斜落进来,落在微凉的茶台、陈旧的木椅上,也落在周阳苍老颤抖的身形上。

一室寂静,无声无息。

周阳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亭亭而立、眉眼依稀带着几分故人影子的沈潇,浑浊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是大哥的外孙女儿。

是他们周家唯一的血脉。

“孩子,”

周阳只喊了一句,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沈潇上前扶住周阳的胳膊。

她以前的生活里只有外公。

其他亲人都没有。

她甚至有些理不清自己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老人。

可她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老太太,心里也有些发堵。

周阳拉着沈潇在沙发上坐下。

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我听你外公说你现在在京大附院进修?”

沈潇点头:“嗯,下周再待一周就要回去了。”

周阳点了点头。

“京大附院也不错,中医科也算权威。将来叙白回京市了,你肯定也要回来,想去京大附院,军区总院都行。”

沈潇已经知道周阳的身份。

京市军区退下来的唯一女性首长,一辈子立功无数,一身未婚未育。

让沈潇来京市的医院任职,完全可以做到。

沈潇说:“江叙白还要在临市待一段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慢慢考虑工作调动的事情就好。”

“嗯,你慢慢考虑。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想去哪家医院,姑姥都能给你安排妥当。”

周阳又问了江叙白一些工作中的事情,聊到了当下的局势。

周阳脸色微沉。

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上位者气势顿时蔓延开来。

“王家早该清算了,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算好了。”

“这一次,谁都别想逃脱!”

沈潇知道,王凝能这么快被清查,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有江家,有余怀安,还有周阳。

一旁的穆天穹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公道来得迟,但终究还是来了。只是可惜,茵陈没能亲眼看见这一天。”

一句话,让茶室里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茶台上,明明暖意融融,却掩不住那份物是人非的遗憾。

周阳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紧,许久才平复心绪。

“是啊,她看不见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唏嘘,“可惜,我连她面都没见过。如果当年我没有失忆,若是我能早些站出来护着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潇轻轻摇头:“您不用自责。如今尘埃落定,恶人得到惩戒,也算是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沈潇在京市的进修很快就结束了。

周五上午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跟肖医生做了交接。

刚从肖医生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了等在楼道里的余怀安。

他孤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跟上次在医院见面那一次相比,他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挺拔的身形也肉眼可见地清瘦、苍老了几分。

一身简单素净的深色衣衫,衬得他身形单薄孤寂。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让人喊她,甚至离诊室都有一段距离,怕给她造成困扰。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在人来人往的医护楼道里,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迟来的等候。

沈潇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口轻轻发沉。

可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医院等她。

余怀安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