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屋外笑声,云歌心头一紧,蹑手蹑脚地提着亵裤从茅房里出来。
还没溜出十步,两个身材壮实的嬷嬷就从暗处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云歌的胳膊。
“昭仪娘娘有令,姑娘,请回吧。”
云歌挣扎着被拖回御花园,扔在霍成君面前。
月光下,霍成君靠在刘洵怀里,石榴红的裙摆铺了一地,金线绣的牡丹在烛火和月光的交织下明明灭灭,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她,朱唇弯着慵懒的弧度。
云歌抬起头,便看到了这张脸。
美的,艳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老娘就是了不起”的嚣张,
配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云歌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不在乎刘洵在场,不在乎孟钰哥哥蹲在旁侧的草坪还没起来,不在乎周围还有多少太监宫女。她只知道,她云歌所受的一切屈辱,全部,全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霍成君!”云歌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撕出来,“你这个贱人!”
“你把我关起来,给我吃馊饭,故意让我喝凉水让我拉肚子,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云歌的泪夺眶而出,但她的声音没有软下去,反而越来越高,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你以为这样孟钰哥哥就会要你?”
她的手指着霍成君,指甲里还嵌着茅房墙上的灰: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扫货!勾引皇上,祸乱后宫,把朝廷搅得乌烟瘴气,你这种——”
“够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使云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说话的人不是霍成君,是——
“你说谁是贱人?”
云歌张了张嘴。
“朕问你,”帝王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霜,“你说谁是贱人?”
云歌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霍成君”,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就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怕霍成君,是因为怕刘洵。那个曾经在她面前笑得像个邻家大哥的刘病已,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踩脏了他宫砖的虫子。
“朕的昭仪,”刘洵的声音依旧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是你能骂的?”
他松开霍成君的腰,向前迈了一步。
云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刘洵又迈了一步。
他的手抬了起来——
“陛下~”
成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软软糯糯,像一块刚出锅的红豆糕,甜得发腻,黏得拉丝。
刘询的手停在半空。
“别为了臣妾弄脏手,”霍成君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一个疯女人说的话,陛下何必放在心上。”
刘询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成君的身子贴在他背上的感觉太舒服了,那股香气从她身上涌过来,像一层薄雾将帝王笼罩,让他瞬间就不想再管其他人。
云歌看着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转向蹲在草坪上一直没起来的孟钰。
“孟钰哥哥,你就这么看着?!你忘了我们从前——”
孟钰抬起头,看着云歌。
云歌也看着他。
月光下,四目相对,曾经的那些情谊、誓言,在此刻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每一片都映出刚才茅房里的画面——她推开他,占了坑,蹲下去,
孟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裤子上还沾着草汁和泥土,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走到云歌面前,没有看她,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云歌愣住了,下一秒,她的脚离了地。
深深地望了霍成君一眼后,孟钰揽着云歌,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腾空而起,掠过御花园的树梢,越过未央宫的殿顶,飞向了长安城的夜空。
身后传来太监宫女们的惊呼声。
霍成君靠在刘询怀里,仰头看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飞吧,飞得越远越好,反正——
她低下头,在刘询看不见的角度,玉指轻轻捻了捻,
反正还有些“余味”,会跟着你们一起飞。
长安城上空,孟钰揽着云歌,在高空中飞行,
夜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的轻功确实好,好到可以带着一个人还能保持平稳,
但有一件事,轻功再好也解决不了——
他们刚拉完屎。
孟钰在飞,云歌也在飞,他们的屁,也在飞,
两股屁被夜风裹挟着,从东市飘到西市,从南城飘到北城,
【东市】
更夫老赵正在打更。他敲了三下梆子,扯着嗓子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阵风过。
老赵的声音停了,他站在原地,鼻子抽了抽,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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