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朕不想要(1 / 1)

东宫媚 魏九九 2147 字 16小时前

“陛下!”赵昔微唤道,声音里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知道通玄术凶险,但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

“够了。”李玄夜打断她,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脸上。

她的眸光蒙着一层水汽,这是她不肯轻易示人的慌乱,可他没有心软,只是用一种近乎无情的姿态看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朕拒绝你,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是因为舍不得你冒险?”

赵昔微一时噎住了。

李玄夜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听着,朕拒绝你,不是因为担心你。是因为朕不需要你。”

殿中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她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

他看见了,可他继续说。

“通玄术你试了一次,差点死在符阵里,还敢来向朕讨凤印?你说你不是来争宠的,朕当然知道你不是来争宠的,你的心思全在那通玄秘境中。可你凭什么觉得,朕会拿这盛世江山去陪你冒险?”

他顿了顿:“赵昔微,你救了朕一命,朕也还了你自由。你今日来这里,要求朕给你一个后位。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你摆布?”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不欠你什么了。”

对他来说,通玄术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从不相信什么玄术秘法。

赵昔微想要自由,他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再心软。

赵昔微垂下了头,浑身笼罩在一种沮丧的情绪里,像一朵被折断了的花。

她想了许久,才低声吐出四个字:“我明白了……”

然后她转身,没有行礼,没有告退,只是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李玄夜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渐远,听见殿门合拢时那一声沉闷的响,然后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自嘲——终于,他终于亲手把她赶走了。

这样也好,她不会再来求他了。

以后他也不必再奢求她能留下来了。

偏殿中,茶已换了第三盏。

顾玉辞端坐在圈椅上,面上没有丝毫焦躁之色。只有搁在案角的那只手,一下一下地叩着紫檀木,节奏不疾不徐,却泄露了她心底深处的暗涌——那是一种等待猎物的耐心,也是被晾在偏殿整整一个时辰的隐忍。

一个小宫女捧着茶壶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续了杯,觑着她的脸色,壮着胆子低声劝道:“小姐,正殿那边还没有动静,怕是还要耽搁许久。不如奴婢去外头吩咐备车,小姐先回府歇着,回头有了消息——”

顾玉辞抬起眼来。

她的眉目生得极好,眼角微微上挑,不笑时便自带三分凌厉。此刻她微微眯了眼,那目光便像一把出鞘的薄刃,从茶盏边缘缓缓滑过去,落在小宫女脸上。

“回府?”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是冰冷而锐利的锋芒,“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奴婢叫小环。”

“小环。”顾玉辞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你一个小小的偏殿宫女,也敢来替我做主?你是觉得我被陛下晾在这偏殿里,便是失了圣意,不配让你伺候了——还是觉得她赵昔微一开口屏退所有人,我就该灰溜溜地让出这条道来?”

小环吓得脸都白了,端着茶壶连退两步,茶壶盖子在壶口上颤颤地晃,险些滑落。

她连连摇头,声音都打了颤:“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小姐等久了累着,绝没有这个意思!”

“怕我累着?”顾玉辞将茶盏搁在案上,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小宫女,“她赵昔微一句话就能把所有人赶出正殿,所以连你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觉得该来打发我了——是吗?”

小环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奴婢不敢”都说不囫囵了。

顾玉辞低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宫女,她不需要这个宫女多嘴——她只需要她怕她。

她需要这偏殿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即便她被晾在这里等上一整天,也不是一个宫女能同情的对象。

赵昔微在正殿里待多久,她就坐多久。

赵昔微能让人把赵承燕拖出去,却休想让她先离开半步。

后位,只能是她的,她势在必得。

“记着。今日我坐在这里,不是来等陛下的恩典,是来等一个结果。她赵昔微能在正殿里待多久,我就能在这偏殿里坐多久——”

她坐回圈椅,好整以暇地道,“去,换杯热茶来。”

顾玉辞坐在椅中,闭目假寐,宫女来来去去,为她添了新茶,奉了新的糕点,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正殿方向传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赵昔微。

那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可背影少了来时的那股笃定,多了几分沉滞。

顾玉辞站起身,隔着窗棂,正好看见她的身影穿过长廊,消失在宫道尽头。

赵昔微是一个人走的。

曹荣没有送,李玄夜没有留。

顾玉辞从鼻尖轻轻“哼”出一个音节。

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径直出了偏殿,穿过长廊,往正殿走去。

曹荣守在殿门口,见她过来,上前一步拦住:“顾小姐,陛下有旨,今日不再见任何人——”

“让开。”她冷冷一个眼刀斜飞了过去,“我要见陛下。”

曹荣还要再拦,殿内传来李玄夜的声音,淡漠而疲惫:“让她进来。”

顾玉辞推门而入。

殿中烛火将尽,李玄夜独坐案后,正对着一叠奏折出神。

“陛下。”顾玉辞在他面前站定,语气从容,“赵小姐走了。臣女在偏殿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该轮到臣女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朕没有召你。”

“陛下没有召臣女,臣女就不能来了吗?”顾玉辞的声音依旧从容,只是那从容底下压着一丝掩不住的急切,“陛下屏退所有人,与赵昔微说了许久。臣女在偏殿等了许久,只为亲自问陛下一句话——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