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鬼门尸王(2)(1 / 1)

尸鬼夜行 菩陈 1877 字 2天前

黑蜈蚣潮涌得极快,甲壳摩擦声如钝刀刮骨,密密麻麻的虫躯挤占着墓道每一寸空间,腥风卷着墓土“滋滋”作响,像是千万条湿滑的舌头在舔舐棺椁。

那气味并非单纯的腐臭,而是混杂着千年尸蜡与硫磺的辛辣,熏得人眼泪直流。

慕忆指尖刚凝起一缕毕方火,便觉丹田骤然一空——那灵力竟不是被尸王直接吸走,而是被青铜门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生生抽离。

就连他掌心里那枚温润的鸡血石璧,此刻也烫得几乎脱手,上面的血丝脉络疯狂游走,仿佛在预警。

他淡蓝眸子骤然缩紧,二话不说便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急催而下,强行锁住周身经脉。

可那吸力邪门得很,竟绕过禁制,直勾勾扯着他血脉深处的毕方残煞,烫得臂上妖羽根根倒竖,连肩胛骨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股力量撕扯开来。

杨天师七星步踩得急促,靴底却像被尸油焊死在了青石板上。他眼见蜈蚣潮已逼至三尺之内,腰间那串开光铜铃炸响如雷,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心涌泉穴往上钻的阴寒,冻得他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曹彧!封土!”他嘶吼着甩出三枚祖传铜钱,铜钱落地成“镇”字阵,金光炸开,最前排的蜈蚣群被炸得黑汁四溅。

可那黑汁落地即化,竟如活物般反将金光腐蚀出嗤嗤白烟,眨眼间“镇”字阵便黯淡无光,根本挡不住这尸气滋养的毒虫。

曹彧脸色惨白如纸,新愈的丹田又是一阵绞心剧痛。他咬牙双掌拍地,可这墓道的土早已被尸气浸透千年,死僵板结,别说凝出土墙,连一丝回应都无。

一条肥硕的黑蜈蚣顺着裤腿爬上来,曹彧刚掐住那冰凉带刺的甲壳,一股钻心的麻痹感便顺着手背经脉直窜心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躲开!”慕忆一把将他扯到身后,指尖毕方火横扫而出,火舌过处蜈蚣如沸汤泼雪。可那火焰一触尸王周身的黑气,便“噗”地一声熄了大半,只余几缕青烟,连尸王的一片衣角都没燎着。

尸王迈出第二步,整扇十丈高的青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转动之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磨牙。门楣上的铜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深刻着的“天福三年”字样——那是石重贵被俘次年,也是史书含糊其辞记他“死于封禅寺”的年号。

杨天师心头剧震,脑海里瞬间闪过数日前沈北别墅的那一幕:马真人脚踏七星,手持金塔,硬生生将石重贵的残魂从九尾狐妖的庇护下抽离,镇入塔中。

那时石重贵魂魄虚弱不堪,神识被炙烤,在金塔内亲口吐露九尾狐妖藏身朝阳。正因为白岚和王建仁的魂魄被九尾狐妖摄走,众人才一路追凶至此。

可如今,这石重贵的魂魄竟与这具千年尸身重新合二为一,成了眼前这尊煞气冲天、连毕方火都能压制的尸王!

若不是马真人亲手将他的魂魄从金塔中放出,他又是怎么跑出来的?难道大家从一开始就被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算计了?杨天师背脊发凉,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闯入蛛网的飞蛾。

更让杨天师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尸王那双灰白眼珠里毫不掩饰的怨毒。那眼神绝非对陌生闯入者的杀意,而是刻入骨髓、历经千年也未曾磨灭的深仇。

“杨……殿棠……”尸王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音节,竟直呼杨天师本名,每一个字都裹着墓穴深处的阴寒,“当年你杀我妻女,挖我妻子烈焰心!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以祭我心头之恨!”

杨天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来那尸煞……竟真是石重贵的魂魄重回尸身!

“果真是你……”杨天师咬牙,握紧了桃木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尸王不再多言,抬起那只戴着“天福”扳指、指甲乌黑枯槁的手,五指缓缓收拢。墓道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三人只觉脖颈一紧,仿佛有无形的绞索套了上来,呼吸骤然困难。

曹彧闷哼一声,竟被凌空拎起,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脸色迅速由白转紫。

杨天师奋力甩出桃木剑,剑身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大力撞偏,“铛”地一声斜斜嵌进了旁边的坚硬石壁,剑身震颤不休。

慕忆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冲击,可左肩仍被那股阴寒气劲扫中,妖羽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幅衣衫。

慕忆低头看去,伤口处竟泛着诡异的青铜色,尸毒顺血脉上爬,与他体内的毕方妖血激烈冲撞,竟引得怀中的鸡血石璧产生一阵剧烈的共鸣嗡鸣。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尸王此刻的目光,竟死死锁在了他的背上——那里,正背着土头陀以生命守护、直至油尽灯枯才交付给他的释迦牟尼舍利金塔!

“交出金塔。”尸王灰白眼珠里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炽热,“土头陀那老东西,以百年阳火温养此塔,以为能锁我鬼门。殊不知,有塔在,鬼门亦可启,却始终有一线之隔,虽无法全然贯通,却也无伤大雅!”尸王沙哑的笑声如夜枭啼哭,灌满了整个墓道,“索性砸了这金塔,龙城百万生灵的气血,皆为我食,这北地江山,也将重归我大晋版图,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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