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铺天盖地的鬼潮如同实质化的黑色海啸,带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与嗜血的本能,瞬间将几人吞没。
慕忆只觉得浑身一凉,数只枯瘦如鸡爪的饿鬼利爪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腥臭的口气喷在脸上,几乎要将他的生魂强行扯出。
“滚开!”慕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中残存的符咒炸开,勉强逼退身前的几只厉鬼,但更多的鬼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视线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瞳。
张太一的东皇法相在鬼潮的冲击下明灭不定,那煌煌天威此刻竟如风中残烛,身旁的黑龙也自顾不暇。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相之上,法相虽暂时稳固,但脸色也已惨白如纸:“鬼门失控,万鬼齐出,单凭我一人之力,撑不了多久!”
吴力站在鬼潮中心,那身山寨运动服被煞气撑得鼓荡不已。他双拳挥舞,每一拳打出,必有数十只低阶鬼物魂飞魄散。但鬼物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有更多从裂缝中涌出,宛如无穷无尽。他周身的三魂虚影虽然强悍,却也架不住这等消耗,那惨白的魂火竟隐隐有黯淡的趋势。
“妈的,这狐狸害人不浅!”杨天师背靠着岩壁,手里桃木剑已经折断,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烛符纸,脸上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拼了!今日就算把这身老骨头搭在这儿,也得送这群杂碎回地府!”
他猛地将符纸拍在胸口,口中急念咒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弟子杨殿棠,诚心叩请——终南进士,驱魔真君,钟馗大帝,速降凡尘!”
随着咒语念罢,杨天师猛地将手中香烛插在岩缝之中,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朝着那香烛狠狠一指:“请神降驾,护我苍生!敕!”
“轰——!”
那三根看似普通的香烛,此刻竟燃起三尺高的紫金色火焰!一股远比东皇法相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地府威压,瞬间从香烛火焰中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汹涌的鬼潮中撑开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只听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怒哼,一道高达三丈的魁梧虚影,自那紫金火焰中一步踏出!
那虚影头戴破帽,身穿蓝袍,脚踏朝靴,满脸虬髯,怒目圆睁,一手持玉笏,一手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恶鬼,正是地府判官,驱魔帝君——钟馗!
“何方妖孽,敢扰本座清静!”
钟馗虚影开口,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墓道簌簌落灰。他根本不等众人有反应,大手一挥,身后虚空裂开,一队队身披黑甲、手持锁链钢叉的地狱捕卒,如潮水般从中涌出!
这些捕卒不同于寻常鬼物,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地府阴气,纪律严明,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一出现,便迅速结阵,钢叉挥舞,锁链横扫,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饿鬼夜叉,在这些专业对口的地府公务员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瞬间被成片成片地钩锁拿捏,拖入虚空裂缝之中。
在钟馗虚影与地狱捕卒的镇压下,原本失控的鬼潮瞬间被遏制。捕卒们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抓捕鬼物,一部分则手持幡旗,开始修补那道十丈猩红的鬼门裂缝。
片刻之后,鬼门闭合,阴气消散。钟馗虚影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杨天师体内,连同那些地狱捕卒也尽数撤回虚空。
“咳咳……”杨天师瘫坐在地上,脸色蜡黄,显然刚才那一番请神耗尽了心力,“总算……稳住了。这钟馗老爷可不是随便请的,老夫这阳寿,怕是又得折进去几年……”
“多事之秋,顾不得许多了。”曹彧忍着剧痛,拖着残腿走到杨天师身边扶起他,沉声道,“若非杨道友及时请神,我等今日皆要葬身于此。”
吴力拍了拍身上那件山寨运动服的灰尘,虽然有些破损,但那股狠劲儿不减,他冷眼扫过墓道深处:“那狐狸倒是跑了,不过,这墓室深处,才是关键。”
几人稍作整顿,便在张太一的带领下,举着临时制作的火把,小心翼翼地向墓室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但诡异的是,却再也没有遇到一只鬼物。之前的激战痕迹犹在,碎石遍地,但除了白孔雀神女和九尾狐妖逃窜的痕迹外,却始终不见那群人的踪影。
终于,他们来到了墓室的核心区域。这里空间极大,中央本该摆放棺椁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斜靠在石壁上。
那尸体穿着道袍,已然腐朽不堪,正是之前失踪的马真人的尸身。此刻,马真人的尸身上又多出了几处骨折,显然受过重创。
慕忆上前查看,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伸手探了探尸身的伤口,又摸了摸尸身周围的地面,沉声道:“不对劲。”
“有何不对?”张太一问道。
“如果是仓皇逃窜,他们为何不带走马真人的尸身?”慕忆指着地上的痕迹分析道,“你们看,这里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那边墙壁下的盗洞。这说明,他们在逃跑时,是有余力搬运东西的。武兴、钱老板,还有那些黑衣人,都没了踪影,偏偏留下了马真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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