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林枫已经能明显看到变化了。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几乎照搬了第一天的流程，但林枫注意到我梦的步伐比昨天轻了一些——不是更快，是更省力了。

他开始知道该怎么落脚了。之前他每一次踩进水里都是“啪”的一声，水花四溅，现在变成了“噗”的一声，水花小了一半。格斗训练时，他多撑了一会儿才挨到第一下，进步虽然不大，但肉眼可见。

第三天傍晚，我梦已经快要习惯这个节奏了，林枫不得已又悄悄加大了几分输出。

石子丢得更快，格斗时出手的角度更刁钻，结果是——我梦多挨了好几下才倒进水里。

他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用一种充满困惑的语气说：“我怎么感觉你一天比一天打得多？”

“那是你感觉错了。”林枫面不改色，“是你的抗打击能力在下降。”

“……”我梦张了张嘴，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第四天傍晚，我梦再次被林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终于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以前也是这样训练的吗？”

“没有吧，我是开挂选手，不要跟我比。”林枫说。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心里补了一句——严格来说，系统还在的时候，我在格斗场跟火力全开的奥特曼们也打过不少场，那训练量，其实也不小，只是说出来好像有点凡尔赛，算了。

“这还能开挂？”我梦眨了眨眼，表情介于惊讶和好奇之间。

“当然，我是主角模板嘛。”林枫笑了一下，“不过我知道有个人，比你训练得更刻苦。最艰难的时候，他还要面对吉普车的迎头痛击。”

“吉普车？”我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的困惑又加深了一层，“那后来呢？他活下来了吗？”

“活下来了，还成了很强的战士。后来他把那个教练的儿子收做徒弟，狠狠地操练了一番。”

我梦用那种看诈骗短信的表情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是你编的？”

“你觉得像编的？”

“你说呢？怎么可能有人开着吉普车去撞人？”

“这个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后就知道了”的神秘感，“走吧，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第五天傍晚，训练照旧。林枫靠在河堤护栏边，看着河面上正在变暗的光线。我梦坐在台阶上喝水，河面上的碎金正在慢慢收拢成更细的光点。然后林枫看到了一个人。

藤宫站在河堤的上方，离他们大约三十米远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没有走近，也没有转身离开。风吹过他的衣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正在审视地形的雕塑。

我梦放下水瓶，没有紧张，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藤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林枫。

林枫朝他点了一下头。藤宫没有回应，但也没有走。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某个变化是否已经发生。然后他转身沿着河堤往回走了，步伐比之前从容了一些，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梦看着他的背影：“他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

“可能。”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学。”

我梦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还练吗？”

“练。”

“好。”他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前几天多了一分轻快。

林枫坐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藤宫离开的方向。路灯已经亮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条，沿着河堤的边缘延伸。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风声。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遍，有些人也是。林枫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朝公寓方向走去。河堤上的风还在吹着，把水面的光揉碎又聚拢。他走得不快，边走边想——吉普车这招，到底要不要真的用上？

夜色越深，林枫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水泥层，几根水管沿着墙角向上延伸，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发出轻微的滴水声。

路灯隔得很远，中间有一段光线照不到的暗区，他走进那段暗区，脚步没有放慢，像是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亮度——毕竟在超古代待过几千年，黑暗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需要适应的事了。

在盖亚世界待的这段时间里，林枫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力量”的状态。他去过很多世界，看过很多种不同的光——有的巨大，有的微小，有的属于一个人，有的属于一个星球。

但他自己的光还没有回应过。不是没有方向，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亮起来。

有时候他会想起超古代的那段经历，那时候他也在寻找一个答案——如何把黑暗变成光明。他花了很久才找到那个答案，但那是在知道答案就在那里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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