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狼狈为奸,还分谁更奸吗(1 / 1)

陈褚一本正经道:“好像是温仪公主与宋少淮欢好时起了争执,不知怎的掏出匕首捅了他。我们赶过去时,宋少淮已经咽了气,温仪公主也吓傻了。”

姜长澜眼底浮起嫌恶:“真是存心恶心人。说是给我和虞儿赔礼道歉,又闹出这档子事来。”

“不过也算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宋少淮死在温仪公主手里,总比天天在家门口鬼哭狼嚎强,一遍遍翻来覆去地讲那十五年里如何与姜虞相处,明明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事,偏叫他说的暧昧不清,平白败坏姜虞的名声。”

“我瞧他就是贼心不死,想着先把姜虞名声毁了,再大发慈悲地纳她做外室呢。”

陈褚深藏功与名:“这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就安生了,除非他还能诈尸。”

姜长澜蹙了蹙眉,转头看向姜虞:“这事会不会牵连到你?敬安伯府不敢得罪温仪公主,非要给宋少淮的死找个冤大头,恐怕就会冲着你来了。”

姜虞摇了摇头:“敬安伯府如今自顾不暇,往后上京城还有没有敬安伯府都难说。大哥别忘了,温仪公主傻了,一时半会儿可恢复不过来。”

姜长澜略一思忖,深觉有理,玩笑般感慨了一句:“怎么感觉老天爷突然变得兢兢业业起来了。”

姜虞意有所指地接了一句:“老天爷的眼睛还没睁开,是这世上拿着生死簿的阎王爷多了。”

姜长澜没有经历原书里家破人亡的劫难,也不会被强掳入公主府磋磨……

那个本该在绝境中一步步爬上权臣之位的姜长澜,大约是不会再出现了。

话虽不好听,却是实情。

毁天灭地的苦难,最是磨砺人的心智,也最能在短时间里叫一个人脱胎换骨。

有得必有失。

不过,依她看,拜了乔愈为师的姜长澜也不是非要做权臣不可。往后清清白白入仕,做个清贵的臣子,青史留名,也是很好的路。

姜长澜对权势并无多少执念,还不如陈褚迷恋呢。

主要是这些时日她也看明白了,陈褚瞧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是又刚又阴又活络,这种人,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姜长澜不知姜虞心中的想法,只煞有其事的道了句:“若是这样善恶有报的阎王爷,多一些也无妨。”

陈褚给姜长澜和姜虞各斟了一杯茶,温温吞吞道:“总提那两个晦气的东西做什么?喝杯茶,换换脑子。”

他哪里是什么阎王爷。

阎王爷是萧魇。

他就是个窝窝囊囊,连件青衫都置办不起的穷书生。

姜虞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幸亏……幸亏她跟陈褚是化敌为友了,幸亏陈褚心善,还肯给她改过弥补的机会。

要不然,她的日子迟早鸡飞狗跳。

也不知怎么的,好好的任督二脉说通就通了,一朵干干净净的小白花,就浸了毒,张牙舞爪地盛放起来。

……

转眼过了几日。

温仪公主还是老样子,神智不见清醒。

宋少淮之死已查得明明白白,前因后果、人证物证都摆得详实确凿,半点含糊也没有。

这日,萧魇来寻姜虞,正赶上她忙的脚不沾地。

姜虞头也没抬,随手将捣药杵塞进他手里:“先把这些药捣了,急着用,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萧魇弯了弯眉眼,低低笑了一声,接过捣药杵,当真挽起袖子捣了起来。

他做过药人,识得药材,也懂些粗浅药理,给姜虞打下手不成问题。

药杵在石臼里缓缓碾着,发出闷闷的声响。

姜虞的视线一排排药匣间掠过,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方子。

待忙完手头这一阵,姜虞擦了擦手,又递了一方帕子给萧魇,这才对面坐下。

“结案了?”

不然萧魇怎么会有空过来。

萧魇颔首:“奏疏已经写好,先一步送进京了。”

“姜虞,我离京前,陛下交代过,若温仪公主实在割舍不下姜长澜,便要我将一并带回京去,他要亲眼瞧瞧,待事态平息后再做定夺。”

姜虞一下子便急了:“什么叫割舍不下就带回去?”

“什么叫事态平息再做定夺?”

“他们当我大哥是什么?我们又是未雨绸缪、又是见招拆招,还不够吗?”

萧魇解释道:“姜虞,如今温仪公主神智不清,我必须带你大哥回京面圣,否则我交不了差事是轻,只怕陛下转头就会派旁人来召他进京。”

“不过你放心,宋少淮死在温仪公主手上,这件事又闹得极不光彩,河东地界有头有脸的官眷们基本都瞧见了殿下衣衫不整的模样。陛下就算再心疼温仪公主,也断不会把她再塞给你大哥。”

景衡帝既然开了口,无论话说得多委婉、留了多少余地,说到底都只有一个意思。

他要见姜长澜,要看看这个让他骑虎难下,又把他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解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但姜长澜如今已有靠山,又有天下读书人盯着,景衡帝那句瞧瞧,也就只能是瞧瞧罢了。

即便想给姜长澜使绊子、穿小鞋,也得等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之后。

至少三两年内,姜长澜是安全的。

至于三两年后,景衡帝还能不能拿捏住姜长澜,那还是两说之事了。

“道理我都明白,可心里头还是不忿。”姜虞揪着帕子,恨恨道。

萧魇明目张胆地挑拨:“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若是温仪公主没有神志不清,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带你大哥走了。”

姜虞瞥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天真。”

“况且,这件事上我从未怪过陈褚,他是一片好心,全心全意为我,竭尽全力做好义兄,护好我。”

“真要论起来,你俩该是狼狈为奸、不谋而合吧。”

萧魇抬手捂心,故作委屈状:“我可真是冤枉,从头到尾,我可没想着要宋少淮的命,陛下也特意叮嘱过别闹出人命。幸亏宋少淮是我到之前就死了,不然回京之后,少不了又是一顿杖责。”

说着,他微微倾身,耍赖道:“姜虞,我若是因为你义兄挨了板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上上药?”

姜虞被萧魇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情惹的险些笑出来,伸出手指抵住那张越凑越近的脸,没好气道:“上药?上什么药?上眼药吗?”

“狼狈为奸,还分谁更奸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凭陈褚的本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宋少淮备下的药,比登天还难。你若真想拦他,或是要保宋少淮一条命,又怎会偏偏挑那个时候踏进温仪公主的园子?”

“早一个时辰,宋少淮死不了。晚一个时辰,旁人接了这案子,说不定就把陈褚给翻出来了。”

“萧司督,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让萧魇心头发烫,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那我总不能落后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