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还在，田垄间隐约有一道矮小身影，正抱着木桶来回忙活。

更远处趴着一团黑影，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始终守在空间入口附近。

看不清具体情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但两道契约印记都十分稳定。

福灵和小黑没有受伤，第九空间也没有崩毁，只是被灰色珠子暂时封闭。

林尘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下，肩背间紧绷的肌肉，也在这一刻慢慢松开。

只要它们平安无事，空间入口晚些开启，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安排。

福灵照料的药田里存着不少高阶灵药，那才是他日后恢复实力的重要底牌。

林尘尝试传递意念，契约联系却被封印挡住，只送进去一阵极轻的波动。

药田里的矮小身影猛然停步，随后扔下木桶，朝着入口方向飞快跑来。

小黑也迅速起身，黑影在模糊视野里不断靠近，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我没事，等着我。”

林尘无法确定这句话能否传入空间，却仍将念头沿着契约联系送了过去。

灰色珠子很快恢复沉寂。

眼前景象随之散去，识海重新归于安静。

他没有继续尝试，第一层封印刚刚裂开，频繁触碰只会让联系再次中断。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林尘都在熟悉暴涨的气血，直到天边泛白才停下。

次日清晨，院中炉渣还带着夜里的潮气，空气里混着淡淡草药味。

林尘换上干净短衫，在空地上摆开拳架，缓缓打出改良后的莽牛拳。

第一式落下，脚底力量沿着小腿上行，经腰胯传入肩背，最后集中在拳面。

呼！

拳头撕开空气，尖锐风声撞在院墙上，震落了木板缝里的几粒干泥。

林尘脚下换步，第二拳紧跟着轰出，全身筋骨同时传出一阵低沉轰鸣。

那是气血贯通筋骨产生的动静，声音不大，近距离听来却格外清楚。

十二式拳法被他接连展开，院内劲风翻卷，地上的炉灰不断向墙角聚拢。

每一次出拳，他都只动用三成力量，以免刚强化的筋骨承受不住反复冲击。

即便如此，鞋底落下时依旧踩碎了几块炉渣，在湿土中留下清晰脚印。

林铁山端着两碗糙米粥走出灶房，刚到屋檐下，脚步便猛然停住。

他看着院里的儿子，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米粥，一时竟忘了把碗放下。

昨天还要扶墙走路的人，今日出拳竟能带起呼啸，脸上也看不到病色。

更让林铁山心惊的是，那些拳招沉稳扎实，和镇上武馆弟子完全不同。

林尘收拳站稳，吐出一口浊气，翻涌的气血很快平复，没有泄露到体外。

“爹，您站在那里做什么，粥快凉了。”

林铁山这才回过神，小心放下木盘，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尘。

“尘儿，你身上的伤……真全好了？”

他问得十分谨慎，生怕眼前的变化只是儿子强撑出来的假象。

林尘走到屋檐下，将短衫领口拉开些许，露出已经恢复平整的胸口。

“昨天那副药很合适，练拳时气血又冲开了淤堵，现在已经没有大碍。”

这个解释经不起武者细查，却足够应付从未接触过武道的林铁山。

林铁山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肩背，确认肌肉结实有力，眼圈渐渐泛起红意。

他连忙转过脸，用袖口擦掉眼角水迹，嘴里还在不停埋怨。

“伤刚好就敢使这么大力气，你要是再倒下，爹可没银子救你了！”

林尘听出这话里的后怕，心里泛起暖意，随手把一碗米粥递了过去。

“以后不会了，等吃过饭，我再帮您改一改锻锤的手法。”

林铁山刚要坐下，院门外忽然传来沉重敲击，门板被砸得不停晃动。

“林铁山，开门，赤虎武馆查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林铁山脸上的笑意当场散尽，拿碗的手也抖了一下。

林尘神色未变，伸手接过那碗热粥，稳稳放回木盘中央。

“爹，您去开门，我就在这里。”

林铁山迟疑片刻，最终拖着左腿走到门边，抽开了锈迹斑斑的门闩。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灰衣中年人迈进院内，腰间挂着赤色虎牌。

来人身后跟着两名武馆弟子，三人神色阴沉，进门便开始打量四周。

灰衣中年人停在院中，目光先落在林尘身上，随后转向林铁山。

“赵横昨夜经脉寸断，丹田尽碎，今后连普通人都不如。”

林铁山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儿子，却不敢贸然接话。

中年人将这一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浮出一抹冷意。

“馆主震怒，镇上所有铁匠铺和外围人员，都要配合武馆排查！”

“谁敢隐瞒线索，便按同谋处置，听明白了吗？”

林铁山连忙点头，背后已经冒出冷汗，生怕对方借机拿儿子开刀。

林尘安静站在屋檐下，气血全部沉入脏腑，脸色也被他逼出几分苍白。

中年人的视线在他胸口停留片刻，随即扫向院中那片练拳空地。

湿土上的脚印深达寸许，周围炉渣碎成细末，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够踩出。

林尘心中微沉，立刻掩住嘴唇剧烈咳嗽，肩膀也随之轻轻颤动。

“病秧子还能下床，恢复得倒挺快啊？”

中年人盯着他的双眼，突然跨过木盘，右手毫无征兆地抓向他的肩膀。

五根手指带着凌厉劲风，距离林尘肩头转眼只剩半尺。

院里的空气仿佛都紧了起来。

林尘没有退，识海中那缕微弱感知骤然收缩，死死锁住灰衣人的肩、肘、腕三处。

对方这一抓看着凌厉，真正落力的位置却在指尖，只要他稍作抵挡，气血便会露出破绽。

林尘心念一转，体内气血尽数沉入丹田，连刚凝练出的筋骨之力也全部收敛。

他肩背放松下来，胸口微微起伏，仍维持着那副伤病未愈的虚弱模样。

下一刻，灰衣人的手掌已经扣住他的肩头，五指骤然发力，想要试出他真实底子。

咯吱！

骨肉摩擦的轻响传出，林尘顺势往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