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霸道嗤笑一声,加大了脚下的力道,“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这天元剑宗宗主的位置,你……不配!”
说完,他直起身,放声大笑,笑声在暮色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残忍:“哈哈哈!
听到了吗?
你们天元剑宗,从头到尾,就是一群废物!
一群等着被我霸刀门踩在脚下的废物!”
他身后,那些原本只是观战的霸刀门弟子们,此刻终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门主牛逼!门主威武!”
“杀了这帮天元剑宗的余孽!”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对!
彻底灭了天元剑宗!
抢了他们的机缘!”
狂热的叫嚣声此起彼伏,一张张年轻或狰狞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杀意。
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失去武器的顾长歌,看着那些残存的天元剑宗弟子,如同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罗霸道听着身后的欢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台阶上那个依旧不肯闭上眼睛的男人,举起宽刃刀,刀锋上倒映着顾长歌苍白的脸。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手臂肌肉隆起,准备给予这具残躯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倒在血泊中的顾长歌,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在他染血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意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等待已久的,冰冷的,杀机。
就在罗霸道手臂肌肉隆起,宽刃刀即将带着毁灭之势斩落的刹那——
顾长歌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归山剑最后的悲鸣,那柄老友已然断去;
也不是四周霸刀门弟子喧嚣的叫嚷,那些声音在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绝在外;
更不是罗霸道粗重的喘息,或是自己心脏濒临破碎的跳动。
那是一种极细、极冷的声音。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冰针刺破了凝滞的空气,又像是深冬寒夜里,窗棂上冰花悄然蔓延的轻响。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道剑意。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也冰冷到了极致的剑意。
这道剑意,并非从正面袭来,而是从顾长歌身后的某个角落,无声无息地急射而至。
它的目标,不是罗霸道的人,而是他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地面。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
那道极细的剑意,精准无比地击穿了罗霸道左脚前方三寸处的青石台阶。
那块饱经风霜、坚硬无比的石材,在这道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剑意透地而入,在下方炸开。
轰隆!
地面猛地一颤,一个直径超过三尺的深坑骤然出现,边缘碎石飞溅,尘土激扬。
罗霸道万万没料到会有此一招,他正全力施为,重心前压,左脚恰好踩在那个位置上!
“呃啊!”
他惊呼一声,左脚瞬间陷入坑洞之中,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整个庞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失衡,猛地向前栽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这电光火石间的半步踉跄,让那原本注定要贯穿顾长歌心脏的刀尖,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嗤啦!
宽刃刀锋利的刀尖,没有刺入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顾长歌的右胸边缘,贴近肩胛的位置。
剧痛传来,鲜血狂涌,但这致命的偏差,终究让顾长歌捡回了一条命。
“顾师叔!!”
“顾掌门!!”
苏灵儿和所有天元剑宗的弟子们,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看到这一幕,无不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不少人更是红了眼眶,拳头攥得死紧。
然而,就在罗霸道因失衡而微微一滞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顾长歌身前。
那是一个老头。
白发苍苍,双目紧闭,脸上沟壑纵横,是岁月与黑暗共同刻下的印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站定时,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剑无心。
他来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在自己脚下、胸口插着刀锋的宗主,也没有理会身后弟子们惊恐的目光。
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悬挂的那柄寒霜剑的剑柄。
剑出鞘,无声。
剑身在暮色下,泛着一种微弱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冷光,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剑意本身散发出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罗霸道好不容易从冰窟窿里拔出左脚,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瞎眼老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哟,哪来的死瞎子?”
他嗤笑一声,手腕一抖,刀锋在顾长歌胸口搅动了一下,带出更多鲜血,故意刺激着天元剑宗众人,“你也想跟着找死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