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回来,几个人没急着回分部。
车停在路边,安卿鱼把那个铁皮盒子里的文件翻了一遍。除了那张写着37巷8号的纸,还有几张物资调拨单,时间戳都是三个月前的。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懂,又靠回去了。
“37巷8号。”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不是老刘头那个修车铺吗?”
楚歌偏头看他:“你认识?”
“以前车坏过一回,去他那儿修过。老头话不多,修车利索。”百里胖胖把糖重新塞进嘴里,“不过他那儿看着不像能藏东西的地方。”
安卿鱼把文件收好,“藏东西的地方,看着都不像能藏东西。”
车开回分部,安卿鱼没下车,直接开着车去了37巷。
楚歌从车上下来,站在分部门口抽了根烟。
胡桃跟在他旁边蹲着,手里捏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捡的树叶,撕成一条一条的,堆在脚边。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安卿鱼的车回来了。他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本旧账本,边角都卷了,封面上沾着机油。
他把塑料袋放在台阶上,“老刘头不在,铺子锁着。我从后窗翻进去的,柜子里翻出来这几本。”
楚歌弯腰拿起一本翻了翻,账本上记的都是修车记录,日期、车牌、收费金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安卿鱼蹲下来,把其中一本翻到中间某页,指着一行字:“你看这个。”
楚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行字写的是一笔维修记录,收费金额栏里写的是“3708”。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3708……37巷8号?”
安卿鱼点了点头,“这本账本里,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次‘3708’。每一次的维修记录都写得特别详细,比其他条目多好几行字。”
楚歌把账本合上,“他拿这个当密码本用。”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嗯。把‘3708’对应的维修记录里的某些字抽出来,能拼成完整的信息。”
胡桃把手里最后一片撕碎的树叶扔了,“那你们拼出来了吗?”
安卿鱼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但账本里‘3708’出现了十几次,足够拼出一段完整的内容。”
楚歌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看着地上那几本旧账本,“今晚把它拼出来。”
天黑了之后,几个人围在大厅的桌子上。
安卿鱼把账本摊开,胡桃趴在桌边打哈欠,芙宁娜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百里胖胖靠在沙发上嚼棒棒糖,曹渊站在门口,黑王斩灭靠在墙上。
安卿鱼把“3708”对应的条目一条一条抄下来,把每条维修记录里某些字圈出来。抄到第七条的时候,他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把纸转过来对着大家。
纸上的字连成一句话:“呓语——沧南——备用——节点——已——启动——坐标——37巷8号——地下。”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地下?他那修车铺底下有地下室?”
安卿鱼把纸折好,“从建筑结构来看,老刘头的铺子底下确实有一层空间,但不在任何公开的图纸上。”
胡桃从桌上抬起头,“那老刘头人呢?”
没人回答她。
楚歌把烟叼在嘴里,“明天去他铺子看看。”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到了37巷8号。修车铺的门锁着,卷帘门拉到底。曹渊蹲下来看了一眼锁孔,“锁是新的,换过。”
安卿鱼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来捅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铺子里头黑乎乎的,空气中混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只见地上摆着几个轮胎,墙角堆着几桶机油,墙上挂着扳手和螺丝刀,看着就是一间普通的修车铺。
安卿鱼走到铺子最里面,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声音是空的。
他手指在地砖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一条缝隙,用力往上一抠,地砖松了。
底下是一道向下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楚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股冷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气和铁锈味。
他把烟叼在嘴里,“下去看看。”
曹渊第一个下去,黑王斩灭已经出鞘了。
楚歌跟在后面,胡桃跟在楚歌后面,芙宁娜走在最后。
楼梯不长,走了十几级就到底了。地下室不大,四面是水泥墙,墙角堆着几个铁皮箱子,箱盖上贴着标签,字迹模糊了,但还能认出几个字:“呓语—西线—备用”。
安卿鱼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剂,淡蓝色的,跟烛龙那份解药的颜色差不多。
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这里存的是呓语西线的备用物资。”安卿鱼把箱盖合上,“老刘头不是修车的,他是看仓库的。”
胡桃站在地下室中间,四处看了一圈,“那老刘头人呢?”
楚歌站在楼梯口,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拿下来,插回兜里,“他走了。账本没带走,说明他走得急。”
林七夜站在地下室入口,往下看了一眼,“把这些箱子搬回去。安卿鱼,查这批药剂的批次号,看能不能追到源头。”
安卿鱼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箱子搬上车的时候,巷子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楚歌看见了,没追。
他站在车旁边把烟点上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才稳,吸了一口,吐出去。
烟雾在早晨的阳光里散得很快,像没存在过一样。他把烟掐灭在脚边,拉开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