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那句话说完,大厅安静了。胡桃先开口:“网底下还有东西——什么东西?”
赵三摇头:“他没说。他只让我带这句话。”
安卿鱼把“网底下还有东西”这六个字输进平板,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出来。
“老刘留这句话,意思是呓语西线明面上的暗桩清完了,底下还有一层。”
百里胖胖从沙发上坐起来:“那老刘人呢?他既然知道底下还有东西,他自己怎么不去动?”
赵三看了他一眼:“他动不了。他只能看仓库。”
楚歌把赵三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刘一个看仓库的,能把呓语西线的资金账户和物资中转点全记下来,说明他在呓语西线待的时间不短,位置不低,但他自己说他动不了。
那他留这句话给守夜人,就是让守夜人去动。
第二天早上,安卿鱼把老刘留下的那批文件重新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在一张物资调拨单的备注栏上。
备注栏里写了一串数字,字体比正文小一号,不仔细看看不到。安卿鱼把那串数字输入系统,跳出来一个坐标——沧南市西南方向,离海岸线不远,地图上什么都没标。
楚歌开车过去。
车出了城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
最后一段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颠得厉害。
到了坐标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曹渊下车拨开草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底下有东西。”
楚歌走过去蹲下看,地面有一块区域的草长得比周围矮一截,颜色也不一样,像是被翻过又重新填上的。
曹渊把黑王斩灭插进土里试了一下深度,刀身没入大半,碰到了硬物。“水泥板。”
他把刀拔出来,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清理了一圈杂草,露出一块两米见方的水泥盖板,边缘有铁环。
曹渊把铁环扣上,一使劲,水泥板掀开一角,底下是个洞口,黑漆漆的,有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气和铁锈味。
安卿鱼蹲在洞口用手电往下照了照,能看到一段铁梯子,梯子锈得厉害,但看起来还能承重。
曹渊第一个下去。
铁梯子踩上去吱呀响,但没断。
楚歌跟在后面,安卿鱼第三个,胡桃和芙宁娜留在上面守着洞口。
梯子大约七八米深,到底之后是一条水平通道,不宽,勉强容两个人并排走。
通道两侧是水泥墙,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灯,灯已经灭了。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锁,推开之后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几张桌子,桌上放着几台落满灰的显示器,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柜,柜门开着,里面是空的。
安卿鱼走到桌前把显示器上的灰擦了一下,按了一下电源键,没反应。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桌底,电源线被剪断了,断口整齐,是被人故意剪的。
楚歌站在地下室中间扫了一圈:“这里以前是呓语西线的一个指挥点。”安卿鱼站起来:“老刘说的‘网底下还有东西’,指的就是这个。
呓语西线不止有暗桩和物资中转点,还有一套独立的指挥体系。
暗桩被端了,物资被缴了,但只要这套指挥体系还在,呓语随时能重新搭起来。”
楚歌把烟点上:“那老刘把这个点留给我们,是想让我们把它端了。”
安卿鱼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地面,地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
他沿着划痕走到墙角,蹲下来敲了敲墙,声音是实的,但墙角那块地砖的边缘有一条细缝。
他用手指抠了一下,地砖松了,底下压着一张纸。
安卿鱼把纸抽出来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跟老刘那张纸条上的对得上:“这个点废了,但呓语在西线还有第二个指挥点。位置在——”
后面没了。
纸的边缘像是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