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宇,”袁丽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谢谢你。”
她在心里说:谢谢你个傻叉,谢谢你把五百亿乖乖送上门。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爱,谢谢你的愚蠢。
韩振宇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诚,那么毫无保留。
他把袁丽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
“傻瓜,”他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温暖的共鸣,“谢什么谢。你是我的女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袁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很美。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
那笑容里没有温暖。
没有感动。
没有幸福。
只有一种东西——
胜利者的微笑。
她在想:是啊,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现在,你可以滚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还要继续演。
演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
演一个被感动得流泪的女人。
演一个温柔贤淑的翁兰。
她演得很好。
好到韩振宇完全没有察觉。
好到她可以拿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拥抱在一起,影子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合成一个。
看起来很美。
像一幅画。
但画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
呜——
声音悠长而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但办公室里的人,谁也听不见。
或者说,谁也没在意。
韩振宇抱着袁丽,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袁丽靠着韩振宇,觉得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抱在一起。
这就是人生。
有时候,最亲密的人,离你最远。
有时候,抱着你的人,在想怎么把你扔掉。
阳光很好。
海风很轻。
一切都很美。
但美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袁丽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落。
滨海市的阳光好得有点过分,金灿灿的光芒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橘红色,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门口换了鞋,是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鞋面上绣着一只卡通猫,是姐姐翁兰喜欢的款式。袁丽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她更喜欢军靴,那种鞋底带花纹、一脚能踢断人肋骨的军靴。
但她现在是翁兰。
所以她得穿卡通猫拖鞋。
她踩着那双软绵绵的拖鞋,一步一步走上楼。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宽大的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像两个站岗的士兵。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百合花,是早上保姆刚换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眼泪一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像是一个缓慢的钟表。
袁丽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床垫软软的,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把她整个人陷进去。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点,像是一场微型的烟花表演。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计划的完成堪称完美。
完美到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张怀仁那边已经就范,阿金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那个张副院长,一开始还想嘴硬,说什么“DNA报告是真的”、“孩子是韩振宇亲生的”,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好像他真是正义的化身似的。
阿金把平板电脑往他面前一放,他的脸当场就绿了。
那表情,袁丽虽然没亲眼看到,但阿金在电话里描述得活灵活现——“丽姐,你是没看见,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张着半天合不拢,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袁丽当时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后面的谈话,就跟砍瓜切菜一样顺利——张怀仁说什么都行,只要保证他老婆女儿的安全。
袁丽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全?
她当然会保证她们的安全。
她又不是杀人放火的恶魔,她只是一个替姐姐讨回公道的妹妹。王欣怡和甜甜是无辜的,她不会伤害她们。但张怀仁不知道啊,他以为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以为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这样他才会乖乖听话。
袁丽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里有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让人想睡觉。但她不想睡,她的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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