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开始收拾吧台——把酒瓶放回架子上,把杯子洗干净,擦干,倒扣在架子上,把吧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台面亮得像一面镜子。
小花帮她把椅子一张一张地翻到桌面上,方便明天拖地。她个子小,翻椅子的时候要踮起脚尖,才能把椅子举过桌面。林晓看着她吃力的样子,笑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椅子,轻轻松松地翻了上去。
“你歇着吧,”林晓说,“我来。”
“不要,”小花说,“我要帮你。”
“你不累吗?”
“累,但帮你就不累了。”
林晓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凌晨十二点半,清吧终于收拾完了。
林晓关了灯,关了音乐,关了空调,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关好了,才走到门口,拉下卷帘门。
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响,哗啦哗啦的,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首曲子最后一个音符,拖得很长很长,然后突然结束了,世界陷入了寂静。
林晓锁了门,转过身,小花站在她身后,等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走吧,”林晓伸出手,“回家。”
小花握住她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彼此的皮肤传递过来,暖暖的。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并排走在一起,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像两个在纸上跳舞的小人。
“晓晓,”小花说。
“嗯。”
“今天有个人来清吧,问我是不是老板娘。”
“然后呢?”
“我说不是,我是老板娘的……女朋友。”
林晓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然后那个人什么反应?”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就走了。”
“没说什么别的?”
“没有。”小花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震惊。”
“震惊什么?”
“震惊这个世界上有不一样的爱情。”
林晓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小花,”她说。
“嗯。”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小花说,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一定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小花想了想,“因为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爱,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应该爱,而是因为我们想爱。这种爱,比那种爱更真实,更长久。”
林晓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跟你学的。”小花说,“你每天都说好听的话给我听,我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林晓笑了,笑得很甜,很暖,很幸福。
两个人走到一栋公寓楼下,林晓掏出钥匙开了门禁,两个人走进去,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林晓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她站在左边,小花站在右边,两个人的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小花,”她说。
“嗯。”
“我爱你。”
小花看着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像阳光,像花朵,像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也爱你。”她说。
电梯到了,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林晓打开门,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灭了。
世界安静了。
只有那一扇窗户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在夜色中,像一颗温柔的、不会熄灭的星星。
海南。
阳光从海面上铺过来,穿过椰子树宽大的叶片,碎成无数个金色的小光斑,洒在别墅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草坪修剪得像一块绿色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好得让人想脱了鞋在上面打滚。
三角梅开得正艳,紫色的、红色的、粉色的,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在说悄悄话。
院墙边上种着几棵鸡蛋花树,白色的花瓣中间裹着黄色的芯,散发着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轻轻地飘落,落在草坪上,落在石板路上,落在藤椅的扶手上,像下了一场温柔的、带着香味的小雪。
韩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戴着一顶米白色的巴拿马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他穿着一件亚麻短袖衬衫,浅灰色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和锁骨。
下面穿着一条同色系的亚麻短裤,脚上一双棕色的皮凉拖,脚趾头露在外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曾经掌控六百亿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倒像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悠闲、自在、不紧不慢。
他手里拿着一份《海南日报》,翻到了财经版,但眼睛没有在看报纸——他的目光越过报纸的上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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