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张如娇在集团的办公室(1 / 1)

“首先是公关部时时关注着各平台的线上数据,”韩振宇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像一个人在背一篇很熟悉的稿子,“其次是我和本地主流媒体已经达成共识,不会再散布相关消息。最后是张如娇正在与线上各大平台沟通,要求他们控制传播范围。”

韩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嗒。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了桌面上。

“效果如何?”他问。

韩振宇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准备好了。他不仅能回答,还能回答得很好。因为他确实知道效果不错,数据确实在下降,舆论确实在缓和,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效果非常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到了”的笃定,“发布会之后到现在,主流媒体和线上平台基本都控制住了传播。

热搜已经撤了,相关文章的点击量在下降,评论区的水军也在减少。舆情数据从峰值下降了大概百分之四十。照这个趋势,今晚应该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韩父没有说话。

他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韩振宇。他的眼神从韩振宇的头顶移到韩振宇的眉心,从眉心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他在看,在观察,在判断。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看一个病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脑子里的诊断报告已经在写了。

韩振宇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他的呼吸节奏保持得很好——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不快不慢,像一个在练瑜伽的人。

他的表情也很稳定——嘴角的弧度刚好,眼睛的神采刚好,整个人的状态刚好。他对自己说——不要慌,你做得很好,你准备得很充分,你不会输。

他说了,他妈的,这句话他已经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了,说了多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韩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一只被扎了洞的气球,所有的气都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外泄,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瘪瘪的、皱皱的皮囊。

那口气里有失望——不是对你做了错事的失望,是对你要继续做错事的失望;有无奈——不是对你没办法的无奈,是对你明明有办法却选择不用的无奈;有担心——不是对你现在的处境的担心,是对你将来的处境的担心。

“振宇,”韩父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个在说悄悄话的人,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无论网上传播的内容是真是假,首先要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能再有任何不利的信息。其次嘛,外面的舆论控制住了,家里的事也不能乱。你大哥和三弟那边,一定会颇有微词。你得有心理准备。想坐稳你现在董事长的位置,你需要拿出有力的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韩振宇。

“最后,”他说,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韩振宇的耳朵里,“我希望这件事,像你在发布会上说的那样——是造谣,是假的。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他不需要说完。那个“不然”后面的内容,已经在空气里了,在灯光下,在书桌的纹路里,在那只老花镜的镜片反光里。

韩振宇不需要听他说出来,他自己知道——不然,他会承担意想不到的后果。

韩振宇没有说话。

他在想父亲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无论网上传播的内容是真是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父亲知道那是假的?还是他只是假设?他是在暗示韩振宇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还是在提醒韩振宇他必须把谎话说圆?韩振宇不知道。

他猜不出来。父亲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像一堵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他在想——“拿出有力的证据”——他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据是假的,因为事是真的。他只能在“让假的变得像真的”这个方向上做文章。

他已经在做了——DNA鉴定报告他让律师准备了备份,聊天记录他让人查了IP地址试图证明是伪造的,视频他也找了一个视频专家写了分析报告说“存在剪辑痕迹”。

但这些能撑多久?能骗过多少?能让他顺利过关吗?他不知道。

他在想——陈小阳在哪里?张怀仁在哪里?这两个人是关键证人。他们消失了,他就安全了;

他们出现了,他就完了。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在全市范围内搜索了好几天了,机场、火车站、汽车站、港口、酒店、出租屋、他们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陈小阳的电话关机了,张怀仁的号码不在服务区了,两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韩振宇的父亲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大哥说,你派人在找两个人?”他问。

韩振宇的心跳停了一下。他派人的事是保密的,他谁都没告诉,包括张如娇,包括他秘书,包括所有人。他大哥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他在我身边也有眼线?他在跟踪我?还是只是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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