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众人齐声叫好，声音大得把桂花树上的花瓣都震落了几片。

坐在边上的萧叔子也站起身，拱手道：“难得今天高兴，我也献丑了。各位莫要笑话。”他想了想，吟道：

“长安明月夜，故友聚一堂。满座皆知己，杯酒话沧桑。”

张继第一个举杯：“好！萧兄这首，气象开阔！”

朱放拍着桌子：“大家都开嗓了，桃儿，到你了！你可不能推辞。”

桃儿正坐在阿福旁边剥花生，听到这话手一顿，花生壳掉在了桌上。她看了看身边的阿福，阿福朝她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桃儿端起酒杯站起身。烛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我跟了夫人十几年，诗听得多了，今日也凑一个。说不好你们别笑话我。”

她目光掠过院中的众人，在阿福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灯下酒如春，座上皆故人。此情长记取，不负此良辰。”

“好！”张继第一个带头喊了出来，喊得嗓子都劈了，“桃儿夫人不愧是夫人身边待过的人！这诗，有情有义！”

朱放一拍大腿：“这首比陆羽那首强！桃儿，你这是把陆鸿渐比下去了！”

陆羽也不恼，反而点头：“确实好。‘此情长记取，不负此良辰’，这两句有唐人风骨。”

桃儿被夸得脸有些红，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坐回到阿福身边。阿福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桃儿的耳根更红了。

杜甫在众人的欢呼中站起身来。他今晚喝了不少，脸上已经泛了红，但眼神还是清亮的。他捋了捋胡子，看着满座笑意，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头顶的月亮上，缓缓吟道：

“秋夜月华明，庭前酒正清。故人千里聚，皆是旧时情。世路虽多险，此心长自平。何须问来日，今夜且同行。”

众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声。

张继激动得站了起来：“子美兄这首，压卷之作！”

陆羽端着茶杯走到杜甫面前，却没有喝，只是端着：“子美兄这首诗，看似写今夜，实则写一生。‘世路虽多险，此心长自平’，这十个字里，是你一辈子的风骨。”

杜甫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碗和陆羽的茶杯碰了一下：“喝茶的，喝酒的，今晚都高兴。”

朱放把空碗往桌上一顿，酒意已经上了头，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三分：“光这么一个个轮着吟多没意思！咱们换个玩法——轮流出题，谁出题谁先坐庄，其他人接题作答。答不上来的，自罚三碗！敢不敢？”

“好！”张继第一个响应，举起了酒碗，“这个好！有文斗的意思！”

陆羽放下茶杯，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致：“这个玩法倒是新鲜。谁先出题？”

朱放早已按捺不住，抢先举手：“我来出第一个题！就以‘秋月’为题，谁先来？”

陆羽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秋月之题，我先来。”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神情照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月色本无主，照人各不同。”顿了顿，吟道：

“秋月出东山，清辉满人间。不问天涯客，今宵共一圆。”

朱放点头：“鸿渐这首圆融。”他端着酒碗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我接一个。”

“秋月年年有，今夜分外明。不是月不同，世人更多情。”

张继紧接着站起来，差点把凳子踢翻：“我来！”

“秋月照长安，千家灯火寒。独有桂花下，笑语未曾闲。”

纪春放下筷子，难得主动开口：“我也接一个试试。”

“秋月映杯中，酒浓情更浓。醉了今宵客，明朝各西东。”

姚师傅听完一拍桌子：“纪春这首好！‘醉了今宵客，明朝各西东’，这话实在！明天醒了各奔东西，今晚先喝个痛快！”

萧叔子拱手道：“纪兄这首诗，道尽了聚散无常，好！”

陆羽见气氛正热，放下折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朱放说我只会写茶，那我便以‘茶’为题，各位请了。”他顿了顿，自己先吟道：

“一叶浮清水，千年不改香。此中真意在，何必问炎凉。”

朱放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桌子叫道：“陆鸿渐，你这是拐着弯骂我！”

“哦？”陆羽挑眉，“怎么说？”

“你说‘何必问炎凉’，不就是说我不懂茶的好，只会瞎嚷嚷？”

陆羽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众人见状，笑成一片。

杜甫笑着摇头，捋了捋胡子：“我来接一个。”

“竹炉烹雪水，松火焙春芽。一盏清如许，能消万古乏。”

张继赞道：“子美兄这首好！‘能消万古乏’，豪气！”

萧叔子也站起来，拱手道：“我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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