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粗犷而有力。
别慌,快找东西堵上!
坚持下,再往前走一段就到深水区了。
到时候就能靠岸停下了!
手下溃兵听令,慌忙找东西去堵。
可水从破洞的地方灌进船舱,船体不可避免地发生摇晃。
再加上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冰凌撞过来,那清脆的撞击声,听的人心里发慌。
尤其,在漆黑的夜色下什么都看不清楚,更让人恐惧。
就好像,这船随时会沉一样!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的脑子被紧张地情绪控制,很难做出正确的应对。
有人随手拿了身旁的东西去堵,还有人急得在原地转圈,却不知道干什么好。
这时候,船舱位置有人着急大喊。
“快来搬粮食!
船舱里的粮食快被水泡了,快来帮忙啊!”
这一嗓子是好几个人在情急之下吼出来的,竟短暂压过了冰凌撞船的声音。
甲板上的人听到动静,急忙往下跑。
一时间,九成的人都跑到了船舱里。
不少人拿了棉被和油布过去堵撞破的口子,总算进水的速度慢了些。
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还是要抓紧靠岸。
老贺看了眼,匆忙往上方。
他得去看着点,防止再有事发生!
只是,不知道船能不能撑到深水区靠岸!
这边在慌忙应对,此时,船队前头也是一片慌乱。
冰凌还在不断撞击。
前头的大船虽然暂时还没被撞破,但处境也实在不妙。
若是任由冰凌继续撞下去,撞破是迟早的事。
这会没法靠岸停,他们只能尽量躲避冰凌。
但冰凌实在太多了。
河面上大片大片的冰凌正翻滚着涌过来,那些冰块的边缘很是尖利。
陆青青‘看’到这一幕后,随手从旁边抄了根长竹竿。
几步冲到船尾,感知和眼睛同时看到了迎面撞来的冰层。
她顾不上多想,用竹篙狠狠戳向一块迎面撞来的大冰。
竹篙的尖端插进冰块的边缘,借着船身的晃动往侧面一拨。
那块冰偏离了方向,擦着船舷滑了过去。
但紧接着是下一块、再下一块......
冰凌像一条没有尽头一般,从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很多时候挡不及,她便趁没人注意,偷偷往空间里收几块。
而其他船上,也有人意识到这个法子能管用,用竹篙尝试起来。
只是,这法子实在费力,很考验臂力。
撑了没多久,便开始胳膊酸疼。
但众人都不敢停,一旦停下,船被撞破了,掉进水里事小,泡了粮食就麻烦了!
正在众人忙活织机,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木板断裂的脆响和人的惊呼。
陆青青的感知快速朝后,捕捉到后头那艘快船的船舷裂了一道口子。
一块尖利的碎冰从侧面撞破了船舷的木板,冰棱刺进了舱壁。
船只剧烈的晃动,让旁边的几个溃兵直接被甩了出去。
后背重重撞上船舷,疼得他们蜷缩在甲板上打滚。
人群中,老贺强撑着爬起来,指挥着手下弟兄继续拦冰凌。
陆青青看得胆战心惊,但看到老贺还能指挥着船只继续前行,将注意力收了些回来。
没办法,后方又来了一大片冰凌,她得全副身心应对。
约莫一刻钟后,这一波总算应对过去了。
此时,她手臂酸疼,不自觉轻微发抖。
这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她身旁,不少人都是这般。
趁着间隙,她将感知顺着水流向上游延伸。
冰凌群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最密集的那一波已经冲过去了。
后面的碎冰个头更小、速度更慢。
她把感知范围收窄,集中在船队周围的水域,随时关注着新的危险。
最后方,被撞破的那艘快船上,老贺也利用这个间隙,指挥着人继续去堵口子。
几个溃兵手脚并用地从船舱里拖出十几床破棉被。
拖着跑到舱底破洞处,扯了扯那块皱巴巴的油布,用力按在船舷的裂口上。
冰水顺着裂缝灌进来,被油布挡了挡,随即顺着缝隙流向棉被。
棉被吸满了水,随着船只前行,慢慢结冰。
没多久,就被冻成了一整块,硬得像铁板一样,正好堵住了裂缝。
虽然不美观,但确实挡住了水。
连续铺了几条棉被,总算减缓了船底进水的速度。
而到了这会,之前船舱底部放着的粮食等物资,已经全被搬到外头了。
只等一靠岸,就立刻将东西转移到岸上。
陆青青趁这时间,快速跑到船队刘老大旁边。
“距离最近的靠岸点还得多久,后头有艘被撞破了的快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刘老大这会也急得要命,他盯着岸边黑漆漆的景色,迟疑道:
“应该快了,这会看不清边上的情形,但应该再有不到一刻钟就能靠岸了!”
陆青青听他答得犹豫,顾不上再问,将后方的感知收回,全部铺向河道前方。
果然,在前方几里外的岸边,见到了船舶停靠特有的木桩子。
太好了,这种东西是走船的人为了方便停船,特意弄得。
有这种的地方,带边岸边的水够深,可以停船!
“加快速度前进,再有十几里就能靠岸停下了!”
听到这话,不少护卫心里也有了底。
担心后边船上的人听不见,他们大声重复着。
几十人齐齐喊着,声音穿透夜色,让后方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少人松了口气,暗暗祈祷不要再有大批冰凌过来,能让他们顺利停下船。
而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当属老贺船上的人了。
他们强撑了这么久,就等这个消息呢!
船队在夜色中快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