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樱在空间里休养了几天。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凝魂液的药力还在散发，神魂上细小的裂痕正在一点点愈合，连带着经脉里的灵力运转也越来越顺畅。

第三天她的脚步已经稳了不少，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

这天傍晚，江凡正在紫树底下清点储物戒里的灵药。

慕容雪樱从月华池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他理药，过了一会才开口。

江凡，我想回一趟家族。

江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慕容雪樱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捻着衣角，我很久没有回去了。

小时候在慕容家长大，后来被师傅去了流云剑宗，这些年，就一直没能回去看看。

我父母，爷爷他们应该很担心我。

江凡把手里那株灵药放进玉盒里，盖上盖子，好，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先去天霜城。

你家族在那里对吧？

慕容雪樱抬起头看他，眼里有细碎的光，你还记得。

你跟我说过一次。

江凡把玉盒收进储物戒，拍了拍手上的土，流云剑宗在南边，慕容家在北边的天霜城，正好在回去的路上。

慕容雪樱没再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像是一句很简单的话被温柔地接住了。

江凡看着她，觉得她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那种大病初愈的沉郁感正在一点一点散去。

小红从药园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灵果，跑到慕容雪樱面前站定。

仰着脸认真地说，慕容姐姐，给你吃的，这个可甜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几颗紫红色的小果子，还沾着露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慕容雪樱接过一颗，咬了一口，果汁在唇齿间化开，甜里带着点酸味。

她说道，真的很甜。

小红满意地点头，把剩下的果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跑。

慕容雪樱叫住她，小红，你等一下。

小红停下来，回过头看她。

慕容雪樱把她拉到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小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小红眨巴着眼睛看她。

你现在还叫小红，以后会长大的。

慕容雪樱的声音很轻很柔，你给自己起一个真正的名字好不好？

就像我和江凡都有名字一样。

小红顿时就愣住了。

她低头想了半天，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面对一道天大的难题。

最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慕容雪樱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凡。

他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靠在紫树上，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等着看她怎么哄这个小丫头。

那姐姐帮你起一个好不好？

慕容雪樱伸手把小红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跟着江凡姓江，叫江颖，怎么样？

聪颖的颖。

小红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有两颗小星星在她瞳仁里同时亮了起来。

江颖！

她大声念了一遍，转头跑向江凡，揪住他的衣摆仰头喊，江凡，江凡！我有名字了！

我叫江颖，你听见了吗？

江凡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听见了。

江颖，好名字。

江颖高兴地蹦了起来，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转身跑回慕容雪樱面前。

仰着脸认真地说，慕容姐姐，以后江颖是我的名字了！

慕容雪樱笑着点头，对，是你的名字了。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小小的玉牌，系上一根红绳，挂在江颖的脖子上。

玉牌是淡青色的，表面刻着一个颖字。

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以后你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自己的名字。

江颖低头摸了摸玉牌，又抬头看看慕容雪樱，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慕容姐姐你真好。

慕容雪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

从那天起，江颖多了一项功课，每天晚饭后，慕容雪樱会把她叫到月华池边的石桌旁，教她数数。

这件事的起因是有一天慕容雪樱问她药园里开了几朵花，江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

最后说出了一个跟实际完全不符的数字。

慕容雪樱当时没说什么，晚上吃完饭就拿出几块小石子放在桌上，一颗一颗地教她数。

一、二、三！

江颖趴在石桌边上，眼睛盯着那些小石子，掰着手指头跟在后面数。

一开始数到五就开始乱，数到十就全忘了。

她也不气馁，数错了就重新来，数错了就重新来，每数对一次就抬头看慕容雪樱一眼，等着她点头。

慕容雪樱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她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

她用树枝点了点沙地上的字，先学最简单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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