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第二战,天宇中心。
这座两万三千个座位的钢铁穹顶在赛前两小时已经座无虚席。克利夫兰的球迷们穿着酒红色的T恤,举起印有“X”的荧光板。
空气里弥漫着焦糖爆米花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有那种只有在总决赛才能闻到的、肾上腺素燃烧过后的金属腥甜。
热身时,凯里·欧文提前了二十分钟走上球场。
他独自站在三分线外,双手交替运球,两颗篮球在不同节奏中击打地板——左快右慢,左重右轻。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但他没有擦。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篮筐,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道橙色的铁圈。
第一场过后,他在下榻酒店的回程大巴上一言不发。追梦·格林坐在他旁边,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沮丧——是某种更危险的、被压制到极限的灼热。
当裁判将球抛向空中时,天宇中心的穹顶几乎要被声浪掀翻。戈贝尔的指尖率先触球,但在第二落点,安东尼·戴维斯的长臂如闪电般伸出,将球拍给了库里。骑士率先发起进攻。
库里推过半场,没有停留。欧文压低重心横在他面前,右手不断干扰着库里的运球节奏。库里向左虚晃,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右手,戴维斯从腰位提到弧顶做掩护,戈贝尔被迫换防。
库里在他面前连续三次胯下运球,戈贝尔的重心在第三次变向时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僵硬——够了。库里拔起三分,出手速度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篮球在空中飞行时,库里已经咬着牙套倒退着跑回半场。
空心入网。3比0。
但欧文的回应来得更快。他运球过半场,没有叫任何战术,没有等待任何掩护。面对库里的贴身防守,他在右侧45度连续两个体前变向,左肩一沉,库里重心微微偏移——欧文拔起,后仰中距离。他的起跳高度并不惊人,但身体在空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悬吊在半空。篮球越过库里的指尖,以一道极高的弧线坠入篮筐。
3比2。
那个画面在回放中显得格外清晰——欧文落地后看了库里一眼,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那种微笑不是友善,是猎手确认猎物进入射程时,嘴角不由自主浮现的弧度。
接下来的九分钟,是总决赛历史上最极致的个人对决之一。库里在弧顶借戴维斯掩护命中超远三分;欧文还以一记穿过三人防守的折叠拉杆上篮。库里在底线跑位接詹姆斯的分球,漂移中投命中;欧文面对杜兰特的换防,连续四次变向晃出半步空间,后仰三分空心入网。两人在首节各自轰下十五分,没有人能防住任何人。
第一节结束的蜂鸣声响起时,比分牌上写着33比30。骑士领先三分,但欧文单节十五分的狂轰让天宇中心第一次出现了不安的骚动。那种骚动很微妙——不是恐慌,而是某种被唤醒的警觉,像沉睡的巨兽听到了猎物的脚步声。
第二节,斯波做出了他的轮换选择。利拉德、汤普森、伦纳德、字母哥、约基奇——那套在G1第四节轰出八十分分差的第二阵容再次同时登场。科尔也做出了调整,他没有让欧文继续留在场上,而是派上了利文斯顿、巴博萨、伊格达拉、格林和戈贝尔——一个更注重防守硬度的阵容,试图在轮换阶段稳住局面。
但骑士的替补阵容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
约基奇在弧顶接球,他面对戈贝尔的防守,没有急于运球。他的眼睛扫过半场——汤普森在底线借字母哥的掩护开始跑动,从左侧底角绕到右侧45度。伊格达拉紧追不舍,但在汤普森绕过第二个掩护时,约基奇出手了。那是一记单手肩上高吊球,篮球以一道诡异的、几乎平行于地板的弧线飞行,越过伊格达拉伸展到极限的指尖,精准地落在汤普森手中。汤普森接球,脚尖点地,起跳,出手。全场两万三千人不需要看球进筐——他们在汤普森出手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欢呼。
三分命中。骑士的领先优势开始不可逆转地扩大。
利文斯顿试图用他标志性的翻身跳投做出回应。他背身靠住汤普森,两个沉肩步之后翻身出手——但字母哥从弱侧飞了过来。两米一一的身高,两米二一的臂展,他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利文斯顿的出手被迫抬高弧度,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伦纳德抢到防守篮板,立刻传给利拉德。利拉德推反击,他的速度让勇士的退防变得支离破碎。他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位置突然急停,伊格达拉来不及刹车,冲出了半个身位。利拉德拔起超远三分。
那是利拉德的射程。不是库里的射程,不是汤普森的射程,是达米恩·利拉德的射程——一种带有个人印记的、几乎带有挑衅意味的“我就在这儿投,你能怎样”的射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速度极快,像出膛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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