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好久不见(1 / 1)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

“陛下,找到风侍卫了。”

棠儿猛的转过身。

张德全嘴快,先棠儿一步问出声:“那春娘呢?”

一路回行宫,风隼都未再出现过。

虽然司烨没说,但张德全认定,风隼是被司烨暗中派去跟踪阿妩了。

自己撞阿妩的时候,司烨伸出手扶她。

于普通男人来说,这一举动,道是寻常。

但司烨是片点衣角,都不会为旁人停顿的人。

而绊一脚,都会被他及时扶住的人,不会真的把人扔在下暴雨的街上。

风隼找到了,那阿妩定也回来了。

“娘亲···”声音辗转于欢儿唇齿间,红通通的一双眼,直直看着门的方向。

张德全瞧了,心神一颤。

思绪起伏间,突然想起一件旧事。

去岁年末,冯春满宫里逢人编排他,说他是金子堆里的穷骨头。

当了总管,还把金银藏臭靴子里,天生的穷酸。

这话经双喜的嘴一五一十传到他耳朵里时,满宫都知道了他藏金子的秘密。

他气冲冲跑去撕冯春的嘴,回来后,又见一群太监头挤头的趴在他寝房的门缝上,捂着嘴偷笑。

怒火攻心,他二话不说,扬手就打,把人打的抱头散开。

推门进屋,就见刚走稳路的欢儿蜷在他的床底,圆滚滚的小屁股一拱一拱,翻出了他藏了大半辈子的金豆子。

靴子东倒西歪,连他藏在床底木匣子里的画像,也被扒拉出来。

这画原是早该毁去的,可张德全狠不下心。

画上的司烨方才十八岁,一双凤眼生得极好,他牵着阿妩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那眼底漾开的笑意,是往后数十年再没见到过的。

还有那刚及笄的小姑娘,面孔上带着一团稚气,娇娇怯怯的紧紧依偎着司烨,即使是在画中,也能看出她满心依恋司烨。

张德全将这画藏起来,想等他百年之后,将旧画留给欢儿,好歹叫他知道,生他之人,是何等相貌。

他那时以为画轴沉实,两岁的孩子只是贪玩一心找金子。

换个更隐秘的地方收着,便没再细问。

而现在,张德全认真的看着欢儿。

回想欢儿初次见到阿妩时的眼神。

以及后来每次见到阿妩,他主动靠近,贪恋她的怀抱……

怕是他看过了画像,记在了心里,所以····一早就认出了亲娘。

想到这些日子,欢儿认出了娘,亲娘却不敢认他。

孩子年纪小,不会说,可不代表他心里不难过。

就在这时,屋门开了。

风隼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虚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身侧侍卫垂首躬身:“陛下,属下寻到风侍卫时,他倒在街头。”

又道:“找到风侍卫的地方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司烨周身静得过分,他抱着欢儿的姿势,分毫未动。

只一双漆黑的眼钉在风隼身上。

那眼神无声无息,却压得人五脏六腑发紧。

“人呢。”

风隼跪在冰凉的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卑职尾随春娘,她沿路返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来,卑职后颈突然一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黑了。”

话未说完,头顶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的意思是,不知她人在哪?也未看清对你下手之人?”

“卑职失职,虽未看清,但卑职可以肯定,春娘是被歹人掳走的。

求陛下允卑职戴罪追查。”

司烨看着风隼,眼底无波无澜,“被歹人掳走?”

他轻轻重复一遍,语调淡得诡异。

“何人会绑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婢?”

风隼浑身一僵。

司烨又扫向身侧浑身紧绷的张德全。

“要不,你来替他解释一下。”

张德全脑子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地:“陛下恕罪,奴才····奴才脑子笨,奴才蠢笨如猪··解释不了。”

“哦!”淡淡一声,却像是带着积压了整整三年的阴翳与凉薄。

“那换个蠢猪都知道的问题,若你是歹人,掳了人,会让风隼完完整整的回来么?”

张德全抖着嘴唇,张张合合,想说绑匪劫财,一般会放个活人回来传话。

可这不合逻辑。

先不说阿妩现在只是一个女婢身份,那绑匪也没有留下要赎金的话。

风隼蓦地抬起头:“陛下,卑职句句属实,不敢撒谎。”

“是吗?”司烨咬牙冷笑。

“三年前合伙瞒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不敢?”

一语落地。

满室死寂。

三年前的旧账,层层叠叠的隐瞒……

全都瞒不住了。

烛火映着司烨冷峻的侧脸,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恐惧的平静。

“父皇!”棠儿轻轻将蜜饯放在一侧的小几上,攥紧了袖子

得知身边人都在骗他,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也帮着一起骗他。

父皇该是对他们失望透了吧!

她低声道了句:“对不起,一切纠葛恩怨,等保住弟弟性命之后,女儿任凭父皇问责,绝无半句辩驳。

女儿只求您再相信风隼一次。”

司烨未抬头,只因怀里的欢儿再次呕吐。

这一次,竟是呕出了血丝。

“欢儿——”

几人还未从惊惧中抽离,又被欢儿的状况惊得面色惨白。

棠儿快步上前,指尖搭上欢儿的手腕,随即急声吩咐人取来药箱。

将人平放在床上,扯开前胸,捻起数枚银针,精准刺入欢儿心口几处大穴。

几针落下,呕吐渐渐止了,但虚弱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且嘴唇发紫。

棠儿收了针,扭头望向司烨,“父皇,弟弟体内旧疾恶化,引脉术等不到明日了。”

他闻言,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的颤抖。

那双天生凌厉的凤眸失了锋芒。

棠儿深吸一口气:“修复之术本就凶险,胜算不过对半……”

后半句她不敢说透,只跪下身子朝他重重一叩····

···

漫天冷雨织成连绵银幕,哗哗倾泻而下。

车轮碾过泥泞洼地,泥水四溅,原本疾驰的速度渐渐放缓。

车厢里悬着一盏羊皮小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阿妩费力睁开眼睛,头还昏沉沉的,便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女子面容。

那女人坐在对面车榻上,唇角勾着一抹阴邪的笑,手里还把玩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

察觉浑身被粗绳绑着,她心底一紧,下意识挣扎扭动,试图挣脱。

冰凉锋利的刃尖突然抵住她下颌,“我的好妹妹,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