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剑分因果用出。
那邪皇本源与火脉之间的连接,竟被这一剑,干净利落地切开了。
赤红色的火脉上,那道被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色暗痕。
就像是被活活剥掉了一层皮,终于露出了下方,鲜红的火质。
邪皇本源,猛地尖啸了起来。
那只灰红色的眼睛,便像是被泼了沸水一般,疯狂地收缩着。
它原本,还能靠着火脉所提供的灵力,来恢复自身。
可如今火脉已经,不再被它所染,它便成了无根之水,没几下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张凡却没再给它开口的机会。第三剑,也已经落了下去。
这一剑,不斩邪气,也不斩因果,只斩那最后的存在。
剑风便卷着青灰色的光芒,顿时就将那团,邪皇本源彻底地碾碎了。
而那些碎屑,纷纷落进了岩浆里。
随着“嗤嗤”的几声轻响,便全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烟气,又顺着井壁的裂缝散了出去。
自此,井底便再也没有,半点邪气留下了。
张凡收了剑,抬头就朝上面喊了一声:“完事了,上面呢?”
“你上来自己看吧。”龙战的声音从井口处传了下来。
而且那声音里,分明还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等张凡跃回地面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全都停了下来。
那些灰白色的邪气,就好像是被人,猛地抽掉了根基的潮水一般。
正在大片大片地,从天空之中迅速褪去。
林默就站在火德殿前,默剑还亮着,剑身上银白如霜。
而龙战则坐在台阶上,正用衣摆擦着剑。
他的半截袖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烧焦了。
“就这?”张凡挑了挑眉。
“你还想咋地?”龙战把剑扛回了肩上,道:
“我们几个还没热完身呢,那帮孙子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诗瑶把断剑又递了回来,张凡接过去之后,便在指尖上转了一圈,又别回了腰间。
他随后看了那地上的年轻修士一眼,说道:
“大长老,这个人是你们族里的事,我本来就不该多管。”
“但他也是被人拿捏住了,倒也别太为难他。”
赤发老者点了点头,神色却颇为复杂:“老夫自会去查。”
“倘若真如他所说,族人被人绑了去,那么我烈山古族之中,恐怕还有别的口子。”
张凡便没有再说什么,只道:“碎片。”
赤发老者一拍脑门,连忙说道:“对对对,我这就去取,不,还是我亲自去取吧!”
烈山古族的那枚碎片,就封在火德殿最深处的,祖火神龛之下。
大长老去了片刻,便捧着一个赤玉匣子回来了。
等那匣子打开的时候,整座大殿,都跟着亮了一瞬。
一枚火红色的碎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和之前那三枚大小相同,只是边缘上,又多了一圈极淡的金焰。
张凡接过了碎片。
四枚碎片便同时轻轻的颤了起来,并且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剑鸣。
当它们彼此靠近的时候。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力量,就好像忽然之间,找到了同一根线。
开始缓缓地共震了起来。
“已经四枚了。”诗瑶轻声说道。
“还差寒渊古族。”张凡把碎片收好之后,便望向了北方。
那里的天幕,此刻正澄澈得厉害,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便转过身去,对着大长老说道:“烈山古族经此一难,祖火印受损可不小。”
“这些日子,最好还是把封族令,再维持上一段。
火脉深处,倘若再有什么异动,便直接传讯大千宫吧。”
大长老一口就应了下来,然后又亲自把他们送出了山。
等他们走出烈山族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身后那道火红色的屏障,也重新亮了起来,而且比他们来时要稳定了许多。
龙战摸着肚子说道:“饿了,刚才打得太快了,连一口红薯都没来得及啃呢。”
林默无奈地说道:“你什么时候饿过。”
“现在可不就饿了。”
诗瑶便取出了几枚丹药递了过去,并且说道:“先顶着吧。”
“前面有座小城,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歇上一脚。”
张凡点了点头。
于是四人便朝着小城的方向,掠了过去,晚风从北方吹来,竟然带着一点极淡的寒意。
张凡忽然就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呀?”诗瑶问道。
“四块碎片都已经到手了,五族也只剩最后一个了。”张凡说道:
“这个寒渊古族,我总觉得,不会让我轻轻松松就进去。”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也冒出个邪种、内鬼,或者被绑的老娘之类的?”
龙战便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少说两句,可别再乌鸦嘴了。”
张凡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远处小城的灯火,已经透了出来。
夜色就像一张被风掀起来的薄纸,只轻轻一吹,便露出了北边天际,那抹霜白。
而寒渊古族的地界,也就在那个方向了。
小城不大,连个正式的城名都没有。
四人在这个小城里歇了一夜,天还没亮呢,就继续往北赶了。
越往北走,天就越冷。
起初还只是风里头,带着点凉气,可行出百里之后,那呼出来的气,就已经能凝成白霜了。
再走上半日,路边的树便全是冰挂了,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根子上抽走了生机似的。
龙战把外袍又裹紧了些,嘴里嘀咕道:“什么鬼地方,比万界的极北还要冷。”
“不是冷。”诗瑶伸手接了,一片从空中飘下来的雪,道:
“是寒渊古族的护族寒气外溢了。”
“这寒气可不是普通的风雪,而是用霜系法则催出来的。”
“若是往北走到最深处,怕是要冷到连灵力的流动,都能给冻住了。”
林默的默剑,也开始轻轻颤了起来。
那银白剑意和这股寒意,倒有些共鸣,可林默却皱起了眉道:
“不对,这股寒气里头,还有别的东西。”
他刚说完,前面一道冰崖后面,就转出了一群人来。
那可不是寒渊古族的修士,而是一群裹着厚重皮裘的商队。
那商队约莫有二十来人,正艰难的在雪地里跋涉着。
骡马都冻得走一步滑一步,车轱辘也陷在了冰碴里头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