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斩龙人龙神这几个字的时候,阴阳家圣主的语气明显变得不同。
那个被称为神的男人,出来之后却销声匿迹了。
这不正常。
阴阳家圣主从不相信一个被称为神的人会就此隐退。
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就像齐云宵在谋划着什么一样。
“所以,”阴阳家圣主把椅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要长住的架势,“我打算过了这次血光之灾再走。”
齐云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怕死?”
“怕。”阴阳家圣主承认得很坦然,“我若是孤家寡人,死就死了。
但我现在是楚国的国师,我死了楚国怎么办?”
“这话说得,”齐云宵咳嗽了两声,用一块白帕擦了擦嘴角,“你倒是越来越像个国师了。”
“拜你所赐。”阴阳家圣主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
一个是病入膏肓的大秦国师,一个是刚吃了瘪的楚国国师。
曾经的死敌,如今却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大周,国师府。
陆夺正趴在桌案上,盯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发呆。
卷宗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关于苏长宁的。
从苏长宁出生到现在,能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在上面。
陆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贪不占,不党不争,不嫖不赌,甚至连个相好的都没有。
这还是人吗?
陆夺见过太多官员,清官有,贪官更多。
但就算是清官,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有人好名,有人好利,有人好色,有人好吃。
苏长宁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完美的人偶,按照最标准的清官模板活着。
“这不对。”
陆夺把卷宗扔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李新月的事还没解决,苏长宁这边又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什么。
“陈迟!”
他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
“死道士!”
还是没人应。
陆夺起身走到院子里,发现陈迟正躺在那棵老槐树下的躺椅上,用一本书盖着脸,睡得正香。
“你倒是悠闲。”
陆夺走过去,一脚踢在躺椅上。
陈迟一个激灵坐起来,脸上的书掉在地上,露出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干嘛?”
“帮我分析分析。”陆夺把苏长宁的卷宗扔给陈迟。
陈迟接过来看了两眼,又扔了回去:“关我屁事。”
“你都说了,朝廷大事是你的事,我只是个无聊的时候帮你做点事的人。”
“现在我正无聊着,不想帮你做事。”
说完他又躺了回去,重新把书盖在脸上。
“你就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陆夺开始循循善诱。
“不想。”书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关于李新月的。”
书被拿开了,陈迟露出一只眼睛:“说。”
陆夺嘿嘿一笑,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苏长宁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活人。”
陈迟把书彻底拿开,坐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陈迟看着陆夺,认真地说道:“他就是个真正的好官,只是想为百姓做点事。”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干净的。”
陆夺愣了一下。
是啊,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干净的。
就像周幕,那个抠门到极点的户部尚书,克扣所有人的俸禄,连女帝的面子都不给。
但他克扣下来的银子,全都用在了刀刃上。
他贪吗?
他贪的是国家的银子。
他自己的俸禄也被他自己扣了。
这样的官,你说他是清官还是贪官?
陆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是好官,也不可能这么干净。”
陈迟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不正常。”
“所以,”陆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打算亲自去试一试他。”
“怎么试?”
“他不是想为百姓做事吗?
那我就给他机会。”
陆夺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工部尚书赵破奴已经称病回家了,现在工部由苏长宁代理。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给他最大的权力。”
“如果他是李新月的人,一定会趁机做些什么。”
“如果他不是,那就正好,我们得了一个能干的官。”
“一举两得。”
陈迟打了个哈欠:“无聊。”
嘴上说着无聊,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苏长宁这个人,他也觉得有点意思。
工部。
苏长宁坐在赵破奴的位置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公文。
工部掌管着大周所有的工程建造、水利修缮、军械制造,事务繁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破奴在的时候,每天要处理上百件公文,从早忙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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