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抱怨。

也像求。

陆闻峥停下来，额头抵着他：“要我停吗？”

许照眠眼尾红着，手指抓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他摇头。

“说出来。”陆闻峥道。

许照眠闭上眼，声音发颤：“别停。”

水雾升起来，镜面慢慢模糊。

陆闻峥没有再问。

那晚后半截被热气和雨声盖住，像被藏进抽屉最深处的纸页。

许照眠只记得陆闻峥始终没有关掉浴室的灯，也始终没有让他看不见。

他每一次要躲，陆闻峥就叫他的名字；每一次他说不出话，陆闻峥就停下来等。

等到许照眠自己抬手，搂住他。

等到他说，留下。

最后回到床上时，雨已经小了。

许照眠困得眼皮发沉，腕骨被涂过舒缓膏，颈间项圈也摘了。陆闻峥给他换了干净睡衣，把那枚小铃收回抽屉里。

抽屉合上前，许照眠忽然睁开眼。

“陆闻峥。”

“嗯？”

“铃别收太深。”

陆闻峥动作停住。

许照眠闭着眼，耳根却红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下次还用。”

陆闻峥站在床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好。”

灯被关掉。

陆闻峥躺下来，把许照眠抱进怀里。许照眠一开始还僵着，过了几秒，慢慢靠过去，额头抵住他的胸口。

黑暗里，他听见陆闻峥问：“现在还怕吗？”

许照眠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远远地落着。

他抓住陆闻峥睡衣的一角，像抓住某种被允许的证据。

“怕。”他说。

陆闻峥的手抚过他的后颈。

许照眠闭着眼，声音轻下来：“但你在。”

第3章旧规

陆闻峥的手停在他腰上。

许照眠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窗帘缝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落在床尾，像一截凉掉的水。房间很安静，陆闻峥还在他身后，手臂横过他的腰，没有用力，却把他稳稳圈在怀里。

许照眠一动，陆闻峥就醒了。

“醒了？”陆闻峥声音有些低。

许照眠闭着眼：“没醒。”

陆闻峥的手停在他腰上。

过了两秒，床头柜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

许照眠睁开眼。

陆闻峥已经把昨晚那枚小铃拿出来，放在指间，慢条斯理地晃了一下。

“欠的。”他说。

许照眠盯着那枚铃，耳根慢慢红了：“一大早你有病？”

铃又响了一下。

陆闻峥道：“攻击性语言。”

“……”

许照眠把脸埋回枕头里：“你能不能当没听见？”

“不能。”

陆闻峥起身，披了件睡袍，坐到床边。许照眠不想看他，偏偏又忍不住看。男人晨起时的轮廓比昨晚软了一点，可眼神还是稳的。稳到许照眠只和他对视一眼，就知道今天逃不掉。

“过来。”陆闻峥说。

许照眠装没听见。

铃响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跪坐起来。睡衣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颈侧昨晚被项圈压出的浅痕。陆闻峥看见了，先伸手碰了一下。

“疼吗？”

“不疼。”

“真话？”

许照眠皱眉：“真话。”

陆闻峥这才放开。

他把小铃铛夹在许照眠敞开的胸前，不是颈圈，只是挂着。许照眠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冷下来：“你别太过分。”

陆闻峥抬眼。

许照眠硬生生停住，换了句：“绿灯。”

陆闻峥的目光缓了一点。

“今天不罚重。”他说，“只罚你昨晚欠的三句。”

“哪三句？”

“‘滚’，‘没醒’，还有刚才那句。”

许照眠想反驳，铃在胸上晃了一下，他又把话咽回去。

陆闻峥看着他，似乎觉得有趣。

许照眠被他看得更恼：“你笑什么？”

“笑你在学。”

“我没学。”

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