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深,是国家深海生态修复中心第三实验室的一名普通研究员,编号739。2047年7月19日,我永远记得这一天。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那间弥漫着海水咸腥味和电路板焦糊味的实验室,准备最后一次校准我们的珊瑚幼虫培育系统。窗外,灰黄色的海浪拍打着防波堤,曾经五彩斑斓的近海海域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褐色,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三个月前,中心的年度预算批复下来了,我们第三实验室分到的资金是零。理由很简单:深海生态修复周期过长,短期经济效益不明显,优先保障民生和国防项目。我能理解这个决定,毕竟在这个全球海平面上升了1.2米,沿海城市每年都要花费数万亿美元修建海堤的时代,谁还有心思去管几百年后才能长成的珊瑚礁呢?我的导师,也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陈教授,上个月因为积劳成疾住进了医院,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小林,别放弃,海洋是地球的心脏,心脏停了,我们都活不了。
我没有放弃,或者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投了进去,变卖了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套房子,搬到了实验室的储物间里住。每天只吃两顿最便宜的营养糊,省下的钱全部用来购买培育珊瑚幼虫所需的营养液和基因编辑试剂。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我们的培育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半年,多个关键部件已经损坏,我用从废品站淘来的旧零件勉强拼凑着,但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过一个星期,系统就会彻底崩溃,我们培育了整整五年的十万株转基因珊瑚幼虫将全部死亡,陈教授毕生的心血,也将化为乌有。
我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启动按钮。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红色的错误代码,就像一道道催命符。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就在这时,我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我以为是医院发来的陈教授的病情通知,连忙打开查看。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医院的消息,而是一条来自国家星火计划执行委员会的转账通知。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转账金额那一栏写着:.00元。
五十七亿一千八百七十五万元。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我才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个骗局。现在的骗子技术越来越高明了,连政府部门的公章和转账界面都能伪造得一模一样。我冷笑一声,准备关掉这个界面。就在这时,我的工作终端也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紧急通知窗口,上面写着:各实验室注意:国家星火计划第一批次资金已全部直达各项目账户,请各项目负责人立即查收,并于24小时内提交资金使用计划。本次资金无需审批,无需报备,由各项目负责人全权支配,确保全部用于项目研发和实施。
下面附了一个长长的名单,我在第12个位置找到了我们的项目:深海生态修复与海洋碳汇系统建设,分配资金:57.1875亿元。
我还是不敢相信,连忙登录了实验室的对公账户。当我看到账户余额那一长串数字时,我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那不是幻觉,那五十七亿多元真真切切地躺在我们的账户里,随时可以支取。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这不是梦。
就在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个人终端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是中心主任王建国。我连忙接通,屏幕上出现了王主任那张平时总是严肃刻板的脸,但今天,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兴奋。
小林!看到了吗?看到资金了吗?王主任的声音都在颤抖,57亿!整整57亿!我们第三实验室终于有救了!
王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是星火计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也是刚刚才接到的通知,王主任说,这是国家最高层直接启动的一项紧急计划,总投资915亿元,全部以直达方式拨付给16个关键领域的基层科研项目,没有任何中间环节,没有任何审批流程,钱直接打到我们的账户上,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915亿?16个领域?我瞪大了眼睛。
王主任点点头,除了我们的深海生态修复,还有可控核聚变、量子计算、生物基因工程、太空电梯、沙漠治理、新能源电池、人工智能伦理、粮食安全、公共卫生应急、文化遗产保护、极地科考、深地探测、碳中和技术、高端装备制造、新材料研发和灾害预警系统,一共16个领域,每个领域都分到了几十亿不等的资金。听说这次的资金是国家动用了战略储备资金,专门用来解决那些长期被忽视但又关系到国家长远发展的卡脖子问题和基础研究难题。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领域,每一个都是我们国家科研体系中的硬骨头,很多项目因为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一直得不到足够的资金支持,很多优秀的科研人员都被迫转行,很多有潜力的项目都半途而废。现在,国家一下子拿出915亿,全部直达基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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