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脑机残端不是让你喊醒她(1 / 1)

A区碎屏先炸出一声细响。

里面有一截旧电流,像被人用指甲从铁皮后面刮了出来。

滋啦。

年轻滤芯商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坏习惯是什么?」

没人回答。

碎屏已经开始乱跳。

不是正常冷字。

也不是之前那种乾净的预写条款。

一串歪七扭八的旧格式从屏幕底下翻上来,夹着错行丶断码丶重复符号,还有几段明显被故意写坏的授权头。

小屏冷光扫到A区遮蔽壳外沿,立刻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假头拦住。

冷字一闪。

检测到底层保全源多重响应。

请求合并埠。

碎屏抖了一下。

拒绝合并。

埠一:坏。

埠二:假。

埠三:懒得理你。

江莫离疼得脸色发白,还是笑出了声。

「这味儿对了。」

江如是抬眼。

「闭嘴,别影响我看心率。」

年长女人趴在A区边缘,眼睛死盯旧仪表。

「没醒。」

「心率?」

「六和七之间,还在夹锁窗口里。」

「残端温度?」

「升了一点。」

江如是脸色更冷。

「一点是多少?」

「半格不到。」

江如是伸手,指尖隔着布按住遮蔽壳外沿。

她没有碰里面的线。

甚至连靠近都克制得很死。

「不是上线。」

年轻滤芯商一怔。

「不是?」

「不是脑机上线,是残端外层预充电被打掉了一次。」

江如是盯着灰板上的温度格。

「她之前把一堆脏埠埋在外层缓存里,现在被双清除撞出来了。」

年轻滤芯商没听懂。

「外层缓存和脑机不一样?」

江莫离咬着布条,含糊道:「一个是她提前埋的坑,一个是把她本人挖起来干活。」

江如是冷声补完。

「现在只是坑被踩了。」

她顿了顿。

「但踩坑也会震到她。」

江未央笔尖悬在帐纸上。

「记。」

年轻滤芯商赶紧低头。

江如是说:「底层保全源未实时上线,仅预写脏埠被动触发。」

江未央接上。

预写缓存触发不等于当前授权。

年轻滤芯商抄到一半,手腕发酸。

「这个也要写?」

江未央看他一眼。

「不写,它就会替你写。」

年轻滤芯商立刻闭嘴。

小屏冷光再闪。

预写源干预清除执行。

建议清除预写源。

江未央落笔。

建议不构成执行。

江如是接。

清除预写源将伤害底层保全源,医学禁止。

江莫离用指节敲了一下C区铁板。

「再加一句。」

年轻滤芯商抬头。

江莫离眼神发狠。

「谁挖她,我咬谁。」

江如是冷声:「这句不写。」

江莫离不服。

「为什么?」

「无效。」

江未央淡淡道:「也不够疯。」

江莫离:「……」

江巡看着A区。

「写风险。」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江巡没有回避。

「清除底层源,会导致四方覆核断裂。」

江未央笔尖一顿。

江如是盯着他。

「你在建议?」

「状态报告。」

「报告来源。」

「墙侧反应。」

江如是眼神微沉。

「说。」

江巡闭眼。

「门侧等它挖A区。」

仓库里静了半拍。

这句话够清楚了。

观察者在外面切。

墙后接口在里面等。

只要A区被挖出一条缝,江以此的底层否决一断,门侧就能顺着江巡胸口那道半星低频,把缝接回他身上。

小屏冷光压着江未央后颈。

另一条细光还在扫A区遮蔽壳。

两边都没有退。

碎屏里的脏埠却越来越多。

埠四:过期。

埠五:手滑。

埠六:哥哥禁止靠近。

江莫离看着最后一条,忍不住骂了一声。

「她昏着都要骂哥哥。」

江巡低声:「嗯。」

江如是没笑。

她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埠太多了。」

年轻滤芯商一愣。

「多不好吗?这不拦住了吗?」

「不是免费的。」

江如是抬手,示意年长女人报。

年长女人声音有点哑。

「心率掉了一点。」

「多少?」

「接近六。」

江莫离的笑收住。

江巡指节瞬间压紧。

江如是先一步开口。

「报。」

江巡闭眼。

「去A区冲动回升。」

「执行?」

「无。」

「原因。」

江巡停了一息。

「会害她。」

江如是把这句话写下去。

主体救援A区行为,将加重底层保全源负担。

江未央接。

不得以保护名义触发二次伤害。

小屏冷字立刻跳出。

底层保全源存在损耗。

建议移除损耗源。

年轻滤芯商气得笔尖一抖。

「它又绕回去了。」

江未央平静道:「它没新东西。」

她后颈那点血已经顺着皮肤往下滑,滑到破损衣领边缘。

她没擦。

只是把帐纸往冷光下推了一点。

「写。」

年轻滤芯商立刻低头。

江未央道:「损耗源为清除行为本身。」

江如是补:「移除清除行为,才是医疗止损。」

江莫离咬牙。

「清它自己。」

江如是这次没拦。

年轻滤芯商抄完,手心全是汗。

小屏冷光卡了一下。

清除行为为系统维护。

系统维护不构成损耗源。

江未央写。

否认不影响损耗记录。

江如是写。

底层保全源心率下降与清除扫描同步。

江莫离敲铁板。

「同步就是证据。」

年轻滤芯商一边抄一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觉得你们现在骂它都要走流程了。」

江未央没抬头。

「能走流程骂死它最好。」

她写完这一行,手指慢了半拍。

年轻滤芯商刚想问,就看见她腕骨边缘泛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

她没有解释。

只是把压在冷光下的帐纸又推稳了一点。

碎屏忽然抖了一下。

脏埠一串串暗下去。

江如是眼神一沉。

「它开始过滤了。」

冷光扫过埠四。

过期埠消失。

扫过埠五。

手滑埠消失。

扫到埠六时,冷光停了一瞬。

哥哥禁止靠近。

那几个字被冷光压得一寸寸变薄。

江巡胸口低频跟着一沉。

墙后门缝轻轻响了一声。

叩。

江如是立刻问:「门侧?」

江巡低声:「读到哥哥栏位。」

江莫离眼神一凶。

「它还会挑字吃?」

江如是道:「会。」

她看着碎屏,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它现在不只是清除。」

「它在找能命令江巡的词。」

年轻滤芯商手一抖。

「那哥哥两个字……」

江未央已经落笔。

称呼栏位不构成授权栏位。

江如是接。

哥哥栏位为关系称谓,不得转化为主体执行命令。

江莫离咬着布条,声音低哑。

「哥哥只能我们喊。」

小屏冷光猛地一压。

私有称谓存在污染性绑定。

建议清洗称谓。

江未央抬眼。

「不准。」

她只说了两个字。

笔尖却同时压下。

称谓归属外部保全关系,不接受清洗。

碎屏里的埠六终于撑过那一轮扫描。

字迹残了一半,但没灭。

江巡的手指也松开了一点。

江如是看了一眼心率。

「还在六上。」

年长女人低声:「但再掉,就碰五了。」

这句话没人接。

因为五意味着什么,她们都知道。

江以此现在不是睡觉。

她像一根烧到只剩芯的线,被旧管线夹锁强行夹住。

夹得住,她就是底层否决。

夹不住,她就会被系统当成坏掉的接口拆开。

江如是把灰板拖到自己面前。

她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调出前两次缓存擦伤的曲线。

第一次,是旧管线漏电擦中脑机。

第二次,是上级链路压过残端。

三条温度线叠在一起。

最下面那条心率线在六点附近抖得像要断。

年轻滤芯商看得头皮发紧。

「三姐?」

江如是指尖停在交叉点上。

「不是猜。」

她声音很低。

「再这样打,最多三次。」

江莫离眼神一变。

「三次之后?」

江如是没看她。

「心率可能掉到五。」

江巡的喉结动了一下。

江未央立刻看他。

「报。」

江巡闭眼。

「接管冲动。」

「执行?」

「无。」

「原因。」

江巡声音更低。

「无权。」

江未央笔尖停了停。

她把这两个字写上去。

主体无权接管底层源风险。

小屏冷光突然变得更亮。

像终于等到了它要的东西。

检测到主体承认无权。

检测到主体可通过解除外部保全恢复权利。

建议主体自主选择。

冷白光压着江未央后颈。

另一条细光贴着A区遮蔽壳。

两条线同时往前逼了一寸。

江未央垂在桌边的左手微微发抖。

她用右手按住。

再抬眼时,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

屏幕最中间,跳出新的确认框。

是否自愿解除外部保全,以恢复主体完整救援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