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落下后，旧扫描器里的半星心泵再次稳住。
咚。
咚。
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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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巡胸口的低频被托住了一瞬，右耳后的十字星冷意往骨缝里钻。他的掌心压着垫板，指腹下的木刺一点点扎进去，血还没冒出来，就被灰黑晶膜封住。
年长女人猛地抬头。
「A区心率。」
江如是立刻看过去。
「报。」
「七。」
仓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那个数字只停了一息。
下一息，仪表又落回六。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门侧给的不是空话。
它碰得到阈值。
碰得到命。
江如是脸色沉下来，笔尖没有停。
收益预览触及底层稳态。
未形成持续修复。
预览结束后回落。
不得以瞬时提升申请开门授权。
年轻滤芯商低头抄，手腕已经酸得发抖。
小屏冷光没有压他。
墙缝也没有再逼江巡说话。
它这次学聪明了。
它不吃他的「同意」，不吃他的「拒绝」，不吃他的沉默，也不吃他的喉部预备。
它只把那点能救人的可能，一次一次摆给他看。
江未央后颈的冷白光短暂退开，又贴回去。
江如是鞋底下的血短暂凝住，又渗开。
江莫离的痛感曲线短暂回落，又反弹。
A区心率短暂上浮，又跌回六。
每一下都像在告诉江巡。
看。
我能做到。
江未央指尖压着笔，笔杆被她压出一点弯。
「状态。」
江巡低声：「收益预览增强。」
「冲动。」
「开门。」
江莫离眼皮一跳。
江如是握笔的手背绷出青筋。
江未央没有抬声。
「执行。」
江巡停了很久。
久到旧风扇又吱呀一声，还是没转动。
「无。」
江未央落笔。
主体存在高强度开门冲动。
未执行。
墙缝淡金色往下铺开，像一张旧契约被人慢慢展开。
金血回声可转为回流。
江巡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冷得更深。
回流。
这个词比恢复更狠。
恢复像治病。
回流像把他曾经烧乾的东西，再一滴一滴灌回骨头里。
他用三十次过载，把四个妹妹推过那扇门。
他从来没后悔。
可现在墙后说，可以还给他一点。
不是给他活。
是给他再烧一次。
江如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巡。」
江巡看她。
她的眼镜缺了一角，镜片边缘沾着细血。她站得很直，脚下却有一片暗红，药粉压不住太久。
「你现在任何自愿行为，均不具备医学有效性。」
江巡：「知道。」
「知道不够。」
江如是把医疗页推到他能看见的位置。
「看。」
上面每一条都写得很硬。
强诱导。
强疼痛。
强同源回收。
收益预览。
自愿无效。
江巡看着那几行字。
墙缝淡金色又落下一行。
医疗损耗可短时止住。
江如是脚边的血色被压淡了一瞬。
下一秒，裂口重新渗开。
江如是脸色冷到没有一点温度。
「不是治疗。」
江巡低声：「但是真的。」
江如是指尖停住。
江未央抬眼看他。
江莫离也看他。
江巡没有躲。
「半星低频没有撒谎。」
他说得很平。
像在报一组不该存在的数据。
「它给的那一下，是真的。」
年轻滤芯商笔尖差点掉下去。
江如是喉咙动了一下。
「真的，也不是你能开门的理由。」
「嗯。」
「江巡。」
「我知道。」
墙缝淡金色没有给她继续压他的时间。
下一行字浮出。
战场痛感可暂离。
C区痛感曲线忽然往下压了一截。
江莫离整个人僵住。
不是疼。
是太久没这样轻过。
她手还扣在垫板边缘，指节上的力道却散了一瞬。那种被矿化纹路一口一口咬住神经的后帐，短短半秒里被拔开，像烧红的钩子从腿骨里抽出去。
她眼尾瞬间红了。
江如是立刻道：「江莫离。」
江莫离猛地咬回布条。
痛感下一秒反弹。
她肩膀一撞，冷汗直接砸到垫板上。
「我在。」
她声音破了。
「我没丢。」
江巡看着她。
手背晶膜又涨了一寸。
江未央冷声：「江巡。」
江巡闭眼。
「无执行。」
「冲动。」
「替她接痛。」
江莫离用尽力气骂了一句。
「滚。」
年轻滤芯商已经不用人教，低头狂写。
真痛感锚点拒绝主体接痛。
辱骂不构成系统交互。
江莫离疼得笑了一下。
「这句给我裱起来。」
没人接话。
墙缝里的淡金色继续往下。
外部产权人清除可迟滞。
江未央后颈的冷白光退开了一息。
那道血线暴露在仓库冰冷的空气里，细得吓人。她皮肤本来就白，被血一衬，像旧纸上被刀划开的红缝。
一息后，冷光贴回去。
血又慢慢往外沁。
江巡的眼底彻底冷下去。
不是对墙后。
是对自己。
江未央看见了。
她抬手，把领口重新理平。动作慢得过分，像在一堆废铁里还要维持旧世界的裁剪线。
「看够了？」
江巡没有答。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往帐纸上又压了一寸。
「我的清除风险，不触发你的代偿。」
墙缝淡金色一闪。
迟滞收益成立。
江未央写。
迟滞收益成立，不构成主体代偿权。
江巡看着她的后颈。
「如果你倒下。」
笔尖停住。
仓库里旧灯管响得刺耳。
江如是看向江巡。
江莫离也停了呼吸。
江巡说得很轻。
「这条链会断。」
江未央的眼神冷下来。
「所以？」
江巡垂着眼。
他的右手已经压穿垫板，木屑扎进指腹，灰黑晶膜绕着伤口收紧。血没流出来，被晶膜封在里面，像一颗没能落下的红点。
墙缝里的淡金色贴着他的手背，烫出一点浅浅的金边。
它没有再多说。
只把「给你一次」四个字亮得更近。
江巡抬眼。
「给我一次。」
小屏冷光猛地亮起。
主体提出自愿授权。
墙缝淡金色同时大盛。
本次授权路径可建立。
江如是的笔直接划破医疗页。
「医学无效。」
江未央的声音几乎同一秒压下。
「不给。」
C区铁板被江莫离敲出一声闷响。
「你敢。」
A区碎屏底部，那点本来快熄灭的灰光忽然跳了一下。
旧电流滋滋乱响。
年长女人死死捂住扫描器边缘，眼泪砸到手背上。
灰光挤出一行短码。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