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王座开价(1 / 1)

江巡掌心里的木刺往肉里又陷了一点。

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裂开的垫板上。

很轻。

轻得像谁在帐纸角落偷偷落了一枚红印。

江如是看见了。

「状态。」

「想回答。」

「回答什么?」

江巡看向江未央。

旧表仍停在十九。

年长女人的手指压在她腕侧,停了两息,才等到下一次真实脉搏顶回来。

「先救大姐。」

江如是夹着笔,慢慢写下。

主体出现救援排序冲动。

未表达。

未执行。

不得将内部排序转译为选择。

江未央的右手已经僵得厉害。

她没有去握笔,只用荆棘项圈残件压住笔杆,沿纸面推了一行字。

「不选。」

墙后那道与江巡极像的声音没有催。

「她快死了。」

年长女人指尖猛地收紧。

江未央的脉搏又空了一小截。

仓库上方的旧风机正好转过一圈,轴承发出刺耳尖响。等那阵声音刮过去,腕侧才重新跳了一下。

「还在。」

年长女人吐出一口气。

「旧表十九。」

「实际脉搏乱,没停。」

江如是记录。

XIII残响以濒死事实诱导主体建立优先级。

死亡结算未成立。

不得进行救援排序。

江未央又写。

「谁都不排在后面。」

试门骨内部的淡金槽线轻轻亮了一下。

墙后轮廓说:「那就一起。」

江莫离靠在C区铁架上,嘴里还咬着布条。

腿侧暗绿矿化刚刚抽过一轮,她额角全是冷汗,听见这句话,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卖东西的都这么说。」

「买一送四。」

江如是冷冷道:「少说话。」

江莫离闭上眼。

「哦。」

墙后没有再展示任何影像。

没有完整眼睛。

没有正常右腿。

没有稳定双手。

也没有那枚早已被烧毁的脑机。

那些东西他们已经看过。

看过一次叫诱惑。

看过三次,那就有点像废土集市里卖假滤芯的老骗子,翻来覆去只会拍同一张宣传图。

XIII残响只说:「你已经知道王座能给什么。」

「江未央的清除会停止。」

「江莫离的矿化可以剥离。」

「江如是的神经可以重建。」

「江以此的残端可以修复。」

「你的金血丶右臂和旧力量,也能恢复。」

小屏冷光立即闪动。

门侧陈述涉及高维修复权限。

部分结果与既有收益预览一致。

真实性未完成验证。

不得累积为新增救援依据。

江如是写。

既有影像与短暂体徵变化均已归档。

本轮不得重复采样。

不得因重复陈述提高可信度。

江未央问:「能不能拆?」

不是问墙后。

是让本地记录保留这个问题。

XIII残响仍回答了。

「不能。」

「修复与王座属于同一权限。」

「清除观察者丶重建身体丶恢复金血,都必须由继承者调用。」

江未央继续写。

「继承后能否离开?」

墙后的王座显出一线暗金轮廓。

没有回答。

「能否拒绝下一次调用?」

仍旧没有回答。

「人格是否完整保留?」

王座后的环形刻度转过一圈。

XIII残响说:「你问的是凡人的自由。」

江未央笔尖往下压。

离开权未确认。

拒绝调用权未确认。

人格完整权未确认。

所谓修复可能附带永久占用。

江如是补。

不能拆分的治疗,不属于治疗方案。

属于整体替换。

小屏冷光压向记录。

门侧未承认人格替换。

江如是写。

也未否认。

江巡右耳后的十字星泛起一阵细热。

不是之前那种针刺般的冷。

热意从旧疤底下钻出来,顺着颈侧一路压到锁骨。

旧扫描器中的半星心泵跟着撞了一下。

咚。

年长女人立刻用两只手按住锈壳。

里面那颗心没有往江巡方向滑。

只是拍了一下。

江如是抬眼。

「状态。」

「同源响应。」

「回答冲动?」

「上升。」

「执行?」

「无。」

XIII残响说:「你把它叫继承也好,王座也好,永久占用也好。」

「名字不重要。」

江未央写。

「那什么重要?」

墙后轮廓胸口亮起一道与江巡耳后十字星完全相同的编码。

「旧登记。」

小屏冷光猛地一闪。

检测到门侧投送历史编码。

正在与主体体内零号种子比对。

江如是笔尖一顿。

「隔断。」

年轻滤芯商抓起灰板,插进小屏与B区之间。

冷光被挡住一半。

剩余字符仍从灰板边缘爬出来。

旧域继承记录存在。

登记时间早于主体当前人格形成。

登记对象:零号种子。

仓库里没人动。

江巡看着那行字。

「什么时候?」

江如是立刻道:「不要问墙后。」

「问记录。」

年轻滤芯商翻找数据核心的旧页。

手指沾了灰,翻得飞快。

「找不到具体时间。」

「但零号种子被投放以前,确实存在一条空白权限位。」

「之前只当成废栏位。」

江未央写。

旧登记不等于现行授权。

XIII残响道:「继承从来不需要他现在同意。」

「种子被制造出来时,位置就已经留好了。」

小屏冷字继续跳动。

历史对象与当前主体编码高度一致。

若完成身份确认,可尝试恢复旧继承路径。

江如是立刻写。

注意措辞。

不是「接受继承」。

是「身份确认」。

江未央右眼微微抬起。

她左侧已经彻底看不见,右侧视野也在发灰。

「它不要他的同意。」

「它要他承认,自己就是那枚登记过的东西。」

江巡掌下的垫板发出一声轻响。

咔。

一条新裂缝从掌根向膝侧爬去。

他很清楚这条旧路为什么危险。

四方否决封掉了他的单独确认权。

也封掉了单独授权丶单独开门丶单独献祭。

可旧登记早于「江巡」这个人。

它登记的不是哥哥。

不是病人。

不是江未央的私有物。

甚至不是一个有名字的人。

只是一枚零号种子。

XIII残响不需要江巡说「我同意」。

它只需要江巡承认:

那枚种子就是我。

墙后的王座又亮了一寸。

XIII残响低声道:

「说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