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商场里的「金孔雀」与试衣间的「(1 / 1)

半小时后,那辆像得了哮喘一样的五菱宏光,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杭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场「万象城」的路边停车位上。

之所以停在路边,是因为地下车库的保安嫌车太破,怕漏机油弄脏地面,死活没让他进。

「狗眼看人低!」

陈宇狠狠地踹了一脚车轮胎,结果那是工地上用的耐磨胎,硬得像石头,反倒震得他脚趾生疼。

他抱着脚原地跳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本被汗水浸湿封面的《厚黑学》,重新昂起头。

「没事,韩信受胯下之辱,我陈宇受点冷眼算什麽?」

「等我换身行头,亮瞎你们的狗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商场。

不得不说,商场的冷气还是很足的,吹得他那一身黏腻的汗味稍微散了一些,但那种混合了廉价发胶和霉味的气息,依旧像是一个隐形的生化武器,所过之处,路人纷纷掩鼻避让。

陈宇对此毫无察觉,反而觉得自己气场强大,有着摩西分海般的效果。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GIOVANNI」的男装店。

这家店并非什麽国际顶奢,而是那种专门忽悠暴发户的伪大牌。

这就好比有些红酒贴个洋文标就敢卖几千块一样,这家店的特色就是Logo巨大,面料反光,钻怎麽闪怎麽镶。

「先生,有什麽可以帮您……呕……」

导购小姐刚迎上来,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味道熏得差点乾呕,职业假笑瞬间崩塌。

但陈宇没看出来。

他大手一挥,把那本《厚黑学》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上面的袖扣叮当作响。

「把你们店最贵丶最显眼丶最有气场的西装拿出来!」

陈宇指点江山道,「今晚我有大场面,要那种……一看就是豪门继承人穿的,要有王者之气!」

导购小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一听这话,立马压下反胃,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这哪是客户啊,这是待宰的肥羊啊!

「哎哟,先生您这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

导购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一般的素色西装根本配不上您的霸气。」

「您看这套——」

她从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取出一套金灿灿的西装。

那是真的金。

面料里掺了金线,灯光一照,闪得人眼瞎。

领口和袖口还镶了一圈施华洛世奇水钻,背后更是用金线绣了一只巨大的丶不知道是鹰还是鸡的图案。

「这是我们要去米兰参展的『皇家至尊』系列!」

「穿上它,您就是全场的焦点,就像那……那个……」

导购一时词穷。

「像太阳!」

陈宇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他要的效果吗?

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纯黑纯蓝,在他看来就是穷酸。

只有这种金光闪闪的,才配得上他真少爷的身份!

「就它了!」

陈宇迫不及待地拿着衣服钻进了试衣间。

五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陈宇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店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金色的西装紧紧地裹在他瘦弱的身板上,因为剪裁不合身,裤裆有些掉,肩膀又太宽,看起来就像一只偷穿了戏服的猴子。

但他自己不这麽觉得。

他站在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看着镜子里那个金光闪闪的自己,满意得差点流泪。

这就叫贵气!

这就叫排面!

「太完美了!」

导购小姐忍着笑,竖起大拇指,「先生,您穿这身去参加晚宴,绝对没人敢正眼看您——因为太耀眼了!」

「那是!」

陈宇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那油光鋥亮的大背头,「刷卡!」

「不用包了,我直接穿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江巡,江以此。

等着吧。

今晚的欢迎晚宴,我陈宇,才是唯一的王!

……

与此同时。

距离万象城五公里外,一栋隐秘在梧桐树后的法式洋楼内。

这里是江以此的私人领地——Muse高定形象会所。

不同于商场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氛,地毯厚软得能陷进脚踝。

二楼的VIP试衣间大门紧闭。

几名身穿制服的顶级造型师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配饰,却不敢敲门。

因为四小姐说了:滚出去,我自己来。

试衣间内。

这是一间足有五十平米的奢华空间,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镜。

江巡像个人偶一样,安静地站在镜子前。

他身上那套白色的居家服已经被脱下,此刻正穿着一件质感顶级的黑色衬衫。

衬衫的扣子还没有完全扣好,露出一大片冷白紧致的胸膛,以及那精致的锁骨。

而在他身后。

江以此正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着袖口。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江巡手腕内侧那道还未消退的红痕,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哥,这件怎麽样?」

江以此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的倒影。

黑色的衬衫将江巡原本就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禁欲,像是一朵开在暗夜里的白昙花,有一种令人想要摧毁的神圣感。

「太紧了。」

江巡动了动脖子,感觉呼吸有些受阻,「而且这个颜色……太沉闷了。」

「沉闷吗?」

「我觉得刚刚好。」

江以此轻笑一声,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条领带。

那是一条纯黑色的真丝窄领带,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冷冽的光泽。

她走到江巡面前,踮起脚尖,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

但她并没有急着系好。

而是双手拽着领带的两端,微微用力,像是在收紧某种缰绳。

江巡被迫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哥,你看。」

江以此的视线落在他脖颈侧面那个贴着创可贴的地方。

她伸出手,指尖挑开创可贴的一角,露出下面那个青紫色的牙印。

那是昨晚她留下的「私章」。

「这个印记太明显了,创可贴遮不住,而且……太丑了。」

她猛地收紧手中的领带。

冰凉的丝绸勒住江巡的喉结,带来一种轻微的窒息感,却又异常的刺激。

「系上这个,刚好能挡住。」

江以此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着领结。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随着领结一点点收紧,江巡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套上项圈的猎物,生杀予夺,全在她一念之间。

「好了。」

江以此拍了拍那个完美的温莎结。

此时,领结的位置恰好遮住了那个牙印,却又因为微微勒紧,让江巡的喉结在吞咽时显得格外性感。

那种禁欲的张力,简直要溢出屏幕。

「今晚的宴会,会有很多人。」

江以此的手指顺着领带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郁而偏执。

「那些女人,一定会像苍蝇一样盯着你看。」

「但是哥,你要记住。」

她猛地拽住领带,迫使江巡再次低头,然后在他的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这身衣服是我选的,这条领带是我系的。」

「这个项圈……」

「也是我给你戴上的。」

「今晚,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如果你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她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大小姐姿态,嘴角却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笑:

「我就把你锁回地下室,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江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黑衣,冷峻,禁欲,却又被这条领带束缚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臣服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江以此的头发。

「知道了。」

「走吧,我的……大小姐。」

……

下午五点。

夕阳将杭城的天际线染成血红。

两辆车,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杭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君悦府」驶去。

一场名为「欢迎」,实为「修罗场」的晚宴,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