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京城来信:被剪碎的「青梅」与(1 / 1)

地下二层的空气循环系统虽然强劲,但依然无法完全抽走那股浓烈的丶混合着铁锈味与汗水的硝烟气息。

江巡接过江莫离递来的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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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显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是经过高强度对抗后,处于极度充血状态的躯体反应。

「及格了。」

江莫离收起那一身令人胆寒的杀气,将黑色的皮质剑套仔细地隐藏在手杖内部的卡扣中,然后像个完成任务的工匠一样,拍了拍江巡的肩膀。

「记住刚才的手感。刺入丶旋转丶拔出。三秒钟,这套动作必须成为你的本能。」

「放心。」

江巡拄着手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头把手上那处隐蔽的机簧开关。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血液还在微微沸腾。

「走吧,上去。我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原本应该安静的客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低气压。

江未央坐在沙发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如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但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视线正死死盯着茶几正中央的一个物体。

而江以此……

她正蹲在茶几旁,像只炸了毛的猫,死死盯着那个物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呜声,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刀尖在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刻痕。

「怎麽了?」

江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哥,你过来。」

江以此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不是哭过,而是充血——那是极度愤怒和嫉妒时的生理反应。

她指着茶几上的东西,声音尖锐:「那个死瘸子……她居然敢把这种脏东西寄到家里来!」

江巡走近一看。

茶几上放着一个已经被拆开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是顶级的洒金宣纸,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火漆印——那是京城叶家的族徽,一朵绽放的曼陀罗。

而在信封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京城的一处四合院,红墙黄瓦,老槐树下。

六岁的江巡,穿着一身有些不合身的小西装,脸上带着那种寄人篱下的怯懦和早熟,正站在一辆轮椅旁。

轮椅上坐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小女孩。

她穿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裙,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什麽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最刺眼的是,照片里的小女孩,正紧紧牵着小江巡的手。

那不是普通的牵手。

那是十指紧扣。

就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死死抓住救命稻草。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娟秀却有些扭曲的瘦金体写着一行字:

【巡哥哥,二十年了,我的手好冷。等你回家给我暖手。——清歌。】

「暖手?」

江以此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她也配?!她那双脏手碰过哥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江以此手里的裁纸刀猛地扎向照片。

「以此!」

江巡想要阻止,但晚了一步。

「嘶啦——!」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照片中两人紧扣的双手。

但这并没有平息江以此的怒火。

她像个疯子一样,抓起那张照片,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剪刀。

「剪死你!剪死你!让你碰我哥!让你牵手!」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完整的照片,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碎片。

尤其是叶清歌的那一部分,被剪得粉碎,连那个轮椅都被肢解成了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场惨白的雪。

最后,江以此的手里只剩下了半张照片。

那是只有江巡的那一半。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半张照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低下头,在那张泛黄的小江巡脸上印下一个带血的吻(刚才激动时划破了手指),然后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眼神阴鸷而狂热:

「哥……你看,现在乾净了。」

「小时候只能跟我合影。这种脏东西,不配出现在我们的家里。」

江未央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剪得好。如果是我,我会直接烧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江如是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那一堆纸屑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一份文件上。

「这是战书。也是通牒。」

「而且,叶家送来的『礼物』,不止这一个。」

江如是将那份文件推给江巡。

「看看这个。十分钟前,我们安插在杭城交通局的眼线发回来的报告。」

江巡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那是一份《特殊车辆出境记录》。

就在今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刻,一辆挂着「京A·00001」黑牌的红旗加长轿车,通过了杭城高速的绿色通道,一路向北,直奔京城。

车内人员名单虽然被加密了,但备注栏里却赫然写着:

【特殊医疗转运:重伤员一名(男,断腿);随行看护两名(江河丶温倾云)。】

「他们跑了。」

江巡放下文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或者说,他们被『接』走了。」

「我就知道!」

江莫离一拳砸在沙发背上,将真皮靠背砸出一个深坑,「那对老东西在门口哭了一天,原来是在等叶家的车!他们这是要把自己卖给叶家当狗,以此来换取在这个圈子里苟延残喘的机会!」

「不仅是当狗。」

江未央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陈宇那个废物,虽然脑子蠢,但他毕竟在这个家里待了半个月。他见过我们的布防,见过我们的作息,甚至……可能还偷听到了一些商业机密。」

「叶家把他接走,不是为了给他治腿,而是为了榨乾他脑子里关于江家的所有信息。」

「至于爸妈……」

江未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的嘲讽。

「他们是去『告御状』的。也是去当『人证』的。叶家需要一个道德制高点来抢人,而亲生父母的控诉,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们会说我们虐待亲弟弟,会说我们霸占家产,会说江巡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到时候,叶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对我们动手。」

这是一步毒棋。

利用被江家抛弃的「废料」,重新组装成一把刺向江家心脏的尖刀。

「想得美。」

江以此突然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张江巡的照片,脸上那种疯癫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哥,叶家既然把手伸这麽长,那就别怪我剁了它。」

「他们以为接走了几个废物就能掌握我们的弱点?」

江以此转头看向三姐江如是,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敌意,而是多了一种名为「同盟」的默契。

「三姐,那份《身体机能报告》里,是不是还有几个漏洞没补上?」

「你是说……」

江如是瞬间领悟,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术刀的刀柄,「针对『神经控制类药物』的抗性训练,以及……防止他被强行带走的『物理锁死』机制?」

「没错。」

江以此走到江巡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叶家想抢人,那我们就把人『焊死』。」

「哥,今晚去我的机房。」

「不是睡觉,是……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