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十字星伤疤在金属门前烫了第二(1 / 1)

这三个字落在毒雾里,没有回声。

江巡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江如是前面。

"方向。"

江如是闭着眼按在胸口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正前方偏左。下坡。很近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

很近了。

但"很近"在矿脉通道里可能是五十米,也可能是两百米。

江巡伸出右手,指尖贴上了左侧的岩壁。晶壳接触矿脉的瞬间,同频共振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声呐的反馈。他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回的振动。

前方二十多米处,通道的截面发生了变化。

变宽了。

而且不是一点点。是从三米的宽度陡然扩展到至少七八米的那种变化。

"前面有个开阔区。"江巡说。

队伍继续前进。

毒雾的浓度在开阔区明显降低了。不是消散,是被更大的空间稀释了。江如是微微睁开眼缝试探了一下,眼球还是刺痛,但已经能看到三四米外的模糊轮廓。

矿脉的光在这片区域格外密集。天花板丶墙壁丶地面,暗绿色的脉络纵横交错,粗的有大腿那么粗,脉动的频率比外面的通道快了将近一倍。

像是这片区域的心脏在跳。

开阔区的尽头,矗着一扇门。

不是之前在窄通道里遇到的那种外围防线金属门。

这扇门大了一倍。高度接近三米,宽度至少两米半。材质完全不同。整块门板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哑光质感,表面没有任何焊接痕迹,像是从一整块金属上切下来的。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圆形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圈极细的金属线路,线路的排列方式不是废土的粗糙风格,是精密到微米级别的蚀刻工艺。

大姐走到门前,用手背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门板表面。

"冰的。"她收回手。"没有通电的感觉。但材质密度极高。"

她用指关节敲了一下。

声音很闷。几乎没有回响。

"至少半米厚。"大姐说。

江莫离从腰间拔出短管武器,看了一眼门板,又看了一眼枪口。

"打不穿。"她得出了结论,把枪插回去了。

江巡走向那扇门。

他的右臂晶壳在接近门板的过程中嗡鸣声发生了变化。不是升高。也不是降低。是变得不规则了。像是两种不同的频率在互相干涉,发出一种忽强忽弱的拍频。

他的右手贴上了门板。

晶壳和门板接触。

没有反应。

门是死的。冰凉的,坚硬的,纹丝不动的。

但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门板正中那个圆形凹槽边缘的时候,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烫了。

不是上次那种"极短极烈"的一闪。

是持续的。

像有人把一枚烧红的硬币按在了他的耳后。温度从皮肤表层往骨膜渗透,热量顺着颅骨往上走,蔓延到了半边太阳穴。

江巡的手从门板上缩回来了半寸。

不是他想缩。

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同一秒,矿脉通道里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看到的事。

墙壁上的暗绿色矿脉集体闪了一下。

不是脉动。不是呼吸。

是像老式电视被人拍了一巴掌之后那种"刷"的一下。所有的矿脉光芒同时熄灭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恢复。

恢复之后的亮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两成。

一个打手留在外面的那个巴掌大的追踪设备如果还在的话,屏幕上应该会显示一片雪花。

因为通道里所有的电磁信号在那零点三秒内全部乱了。

三秒。

整整三秒的电磁紊乱。

江巡的脑子在这三秒里闪过了一样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想像。是一帧画面。

一个环形的丶由纯白色光线构成的几何结构。内径大约三米,外径五米。环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丶看不懂的符号。符号在旋转。逆时针。极快。

环形门。

塔克拉玛干地下三千米。XIII掏心献祭时打开的那个东西。

画面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五秒就消失了。

江巡的手撑在门板上,右耳后的灼热感在一秒之内退潮,退得乾乾净净,像来时一样毫无徵兆。

但他的呼吸乱了两拍。

"江巡。"

大姐的声音。

江巡转过头。

大姐站在两步之外,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右耳后方。

"你的伤疤。刚才发红了。"

江巡的左手抬起来,指腹摸到了十字星伤疤的位置。

温度已经完全退了。

但他的指腹摸到了一层极薄的汗。

他不出汗的。痛觉阈值极高的人,一般不会因为疼痛出汗。

这不是疼痛引起的。

是某种更底层的丶身体自发的应激反应。

"没事。"他说。

大姐没有接这句话。

江如是从侧面走过来。她凑到江巡身边,微微踮脚,用手指轻轻拨开了他右耳后的头发。

十字星伤疤露了出来。

在矿脉的暗绿色光芒下,伤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点。不是红。是一种偏暗的青灰色。像是伤疤底下的某种组织在充血之后快速回缩留下的痕迹。

"不是没事。"江如是的声音很轻。

她的指尖碰了一下伤疤的边缘。

江巡微微偏了一下头。不是疼。是伤疤对触碰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像是那块皮肤不想被碰。

"伤疤底层组织有微弱的温度残留。比周围皮肤高零点五到零点八度。"江如是收回手指。"上一次是极短极烈的发烫,这一次是持续性的灼热。两次都发生在接触特定物体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门板上那个圆形凹槽。

"十字星伤疤是环形门的钥匙印记。"她用极轻的声音说。"这扇门的材质和凹槽的设计和昆仑的实验室同源。你的伤疤在对它产生感应。"

矿脉通道。活体矿物。高维环形门的技术。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

大姐的右手食指在腿侧敲了两下。

"环形门的事等出去了再说。"她走到门前。"先把门打开。"

她的手掌按上了门板。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半米厚的金属门板,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圆形凹槽里的精密线路没有通电的迹象。

"炸?"江莫离问。

"你有炸药吗?"大姐反问。

江莫离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短管武器和子母剪。

没有。

江巡的右臂晶壳贴上了门板,发力推。钛合金骨骼加上共生晶壳的增益,在矿脉通道里的力量至少是外面的两倍。

门动了一点。

半毫米都不到。

门框和门板的嵌合精度极高,缝隙小到一张纸都塞不进去。这不是暴力能解决的问题。

"从这里进不去。"江巡松了手。

四个人站在这扇门前。

江如是闭上眼,再次按住胸口。

老四的心跳。

就在门的后面。

极近。

近到她能分辨出每一次心肌收缩时的震颤细节。

跳一下。停七秒。

再跳一下。停八秒。

"她就在门里面。"江如是睁开眼,声音发紧。"心跳间隔已经超过七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