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他们把活人焊死在主井里,暗运(1 / 1)

红字一跳出来,江莫离就骂了。

「我真服了,这破地方连小路都认人。」

旧显示牌闪了两下。

下面又弹出一行小字。

回收单位正在靠近。

身后的旧闸门也在这时候往下落了一截。

咔。

它没完全封死。

但把主井那边的笑声压低了。

也把后面那种沉重的机械刮擦声拦在了另一边。

江如是回头扫了一眼。

「回收者体型进不了这条货道,暂时被卡住了。」

大姐看向红灯。

「暂时两个字不好听。」

江如是抱紧老四。

「那就快走。」

江莫离扶起江巡。

「我这叫快走?」

大姐头也不回。

「那就快点瘸。」

「你可真会鼓舞士气。」

江莫离嘴上回怼,脚下已经动了。

右腿膝盖上方的灰黑纹路被布条死死勒住,下面的纹路却像憋疯了一样乱窜。

疼。

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锥子顶着骨头。

江巡几乎全靠她撑。

他能感觉到江莫离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肌肉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他低声说:「放下我。」

江莫离没低头。

「再说这句,我真亲你。」

江巡沉默了一秒。

「你没力气。」

江莫离差点气笑。

「你都半死了还会补刀,是不是?」

江如是在后面冷冷插了一句。

「她确实没力气亲你。她现在能把你拖出去就算超常发挥。」

江莫离咬牙。

「老三,等出去我俩打一架。」

「先出去。」

大姐在前面踢开一块掉落的铁皮。

铁皮后面是一段下坡轨道。

轨道很旧,两侧还残留着运输车轮印。

墙壁上抓痕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焊点。

一块块厚金属板从内侧焊死过。

焊缝粗糙。

像当年封井的人没时间讲究,只求快。

江如是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冷。

「从里面焊的。」

江莫离一愣。

「什么?」

江如是抬下巴指墙。

「这些封板,有几处焊点在内侧。说明当年不只是外面封井,里面也有人被逼着封。」

大姐摸过一处焊缝。

指腹沾了一层灰。

灰下面有黑褐色痕迹。

「可能是矿工自己焊的。」

江莫离心口一堵。

「为了挡什么?」

主井方向,笑声又传了过来。

这次隔着墙。

像从铁板另一头钻出来。

一会儿哭。

一会儿笑。

还有指甲刮金属的声音。

答案不用说。

江莫离闭嘴了。

走到下坡尽头,前方豁然开了一点。

一间旧装货厅。

不大。

中间有一条断掉的传送带。

旁边堆着十几个空箱。

箱子上全是同一个货运标记。

三道横线。

向下箭头。

废土批号。

他们身后的旧闸又落了一寸。

红灯还在闪。

封锁程序没追上来。

但也没停。

大姐走过去,一脚踹开最近的箱盖。

里面空了。

但底部残留着暗绿色粉末和乾涸血迹。

她又踹开第二个。

里面有一块旧标签。

标签半烧毁。

还能看见几行字。

滤芯高温净化组件。

样本外壳。

活体矿物稳定剂。

江莫离看得头皮发麻。

「高级滤芯不是滤芯?」

大姐捡起标签。

「有一部分可能是。」

她把标签塞进布包。

「另一部分是伪装。」

江如是盯着那行「稳定剂」。

「难怪黑市高级滤芯值钱。它不只是净水,它可能能临时压制活体矿物污染。」

江莫离看了看自己的腿。

「现在还有吗?」

大姐翻了三个箱子。

没有。

第四个箱子里倒是有一截断管。

管子里干得只剩硬壳。

江如是闻了一下。

「没用了。」

江莫离叹气。

「废土连垃圾都这么抠门。」

这时,装货厅另一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哒。

大姐立刻抬手。

所有人停住。

江莫离把江巡往墙边一靠,短管武器抬起。

还剩两发。

江如是抱着老四退到传送带后面。

咔哒。

咔哒。

声音从一只倒扣的运输箱后面传来。

江莫离眯眼。

「出来。」

没人出来。

箱子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

大姐皱眉。

「废土语。」

里面的人抖着声音说了一句。

江如是听懂了半截。

「别杀我。」

江莫离枪口没放。

「人?」

大姐绕到侧面。

 箱子后面缩着一个男人。

黑市打手的衣服。

一条腿没了。

断口被粗糙地烫过,血还是往外渗。

他怀里抱着一把短管枪。

枪管弯了。

旁边还有一块身份牌。

正是壮汉借给大姐的两名打手之一。

大姐眼神沉了下去。

打手看见她,整个人一颤。

他用废土语说得很快。

江如是翻译。

「他说另一个被拖走了。回收者从毒雾里出来,把人拖进主井。他爬进货道,腿被闸门夹断。」

打手又说了一串。

江如是脸色变了。

「他说出口被人封了。上面有守卫,还有猎人。」

江莫离冷笑。

「好事都赶一块了。」

大姐蹲下,看着打手。

她指了指他的身份牌,又指自己。

「回去。」

打手摇头。

他撑不住了。

他的脸已经灰了。

失血太多。

矿物粉尘吸太多。

他把怀里的短管枪往前推了一下,又把身份牌摘下来。

手抖得厉害。

大姐看着他。

没有说安慰话。

她伸手接过枪和牌。

打手又指了指一侧墙。

那里有一扇低矮暗门。

门上也是三道横线标记。

他说了最后一句废土语。

江如是低声翻译。

「暗运货道出口,开门要货运标记和黑牌。守卫认货,不认人。」

打手说完,头往旁边一歪。

没动了。

江莫离低声骂了一句。

她不认识他。

可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了。

多到每个人都像被这条矿脉吞掉的一块小石子。

大姐把身份牌收进内袋。

又把那把短管枪检查了一下。

枪还能用。

两发。

加上江莫离那把两发。

四发。

大姐把新枪别在腰侧。

「走暗门。」

江如是看了眼打手尸体。

「不能带。」

大姐嗯了一声。

江莫离扶起江巡。

「回去怎么跟壮汉说?」

大姐推开暗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

「实话。」

「他会翻脸。」

「不会。」

大姐走进去。

「因为我会让他明白,翻脸亏得更多。」

暗门后是一条更窄的斜坡。

往上。

空气里的粉尘少了一点。

能闻到油污和黑市下层常见的酸水味。

说明出口不远了。

可江如是的脸没有半点放松。

她低头按老四颈侧。

「心率五。」

江莫离脚步一顿。

「刚才不是六到八?」

「在掉。」

江如是声音很平,但指尖发白。

「再掉一次,她可能就不跳了。」

江巡闭着眼。

嘴角还有血迹。

他忽然开口。

「电。」

江如是低头。

「什么?」

「她脑机接口。」

江巡声音断续。

「活体矿物……在重连。给她一点稳定电流,可能能吊住。」

说完这句,他喉咙里又滚出一点血腥气。

江如是脸色一沉。

「闭嘴。后面我来。」

她看向大姐。

「黑牌,导针,短管枪电火帽,能做一个临时低压刺激。」

江莫离听得脸绿。

「你要拿枪救人?」

「枪不响就行。」

江如是抱着老四,蹲在斜坡边。

「这不是起搏。只是用微弱电流刺激脑机接口残留线路,让活体矿物别往神经束里乱长,顺便给窦房结一点反射刺激。」

她抬眼。

「撑不了多久,最多把她从这一口气里拽回来。」

大姐已经把黑牌递过去。

江如是用细金属导针贴住老四后脑烧焦接口边缘,又拆开弯枪上的一小截击发组件。

她动作快得吓人。

老四太轻。

轻得像她怀里只剩一件破衣服。

江如是低头,声音很低。

「江以此,别装死。」

她把导针按下去。

老四身体猛地一抽。

江莫离心一紧。

江如是死死按住她。

「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四喉咙里忽然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江如是指尖贴着颈侧,眼睛一点点红了。

「六。」

「六了。」

大姐抬头看向斜坡尽头。

上面有光。

还有人声。

废土语。

枪械上膛声。

江莫离把江巡靠到墙边,拔枪。

「几个人?」

大姐听了两秒。

「至少五个。」

江莫离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四发子弹。」

大姐摸出那块旧记录牌和货运标签。

「用不着先开枪。」

她把黑牌夹在指间。

「这次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