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她用破烂零件搭了个勉强能挡雷(1 / 1)

江如是先处理老四。

她用消炎膏把老四后脑接口撕裂边缘重新涂了一遍。不多。就那么一点。药快见底了。

"这个只管抗感染和封创口。"她一边涂一边低声说,像在跟自己确认。"不是治疗。是拖时间。"

她从壮汉给的布里撕出一条最乾净的,叠成三层,垫在老四后脑和金属桌之间。

"头颈不能动。刚才搬运的时候已经够险了。接口边缘的撕裂再扩大哪怕一毫米,活体矿物就会顺着裂口往脑干方向钻。"

她用布条绕过老四下颌和后脑,固定住。

动作很轻。比她给任何人包扎都轻。

老四的脸灰败蜡黄,眼窝深陷。半张脸的干血还没擦乾净。

江莫离从旁边递了块湿布过来。

江如是接了。

她没擦老四的脸。

她先擦了自己的手。

然后才小心地把老四脸上的血痂一点一点揩掉。

"你脏死了。"她声音很轻。"回头醒了,你自己洗。"

老四没反应。

呼吸浅得像风穿过纸。

江如是把湿布放下来,拿起一根极细的金属针——是之前做静脉注射用的那根,消过毒,削过尖。

她用针尖靠近老四后脑接口的边缘。

接口烧焦的金属壳和血肉混在一起,缝隙里有几缕暗绿色的活体矿物丝。极细。比头发还细。

它们在缓慢蠕动。

试图连接被烧断的线路。

江如是用针尖挑出一缕。

矿物丝离开接口后,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她把它移到旁边一块普通铁片上。

矿物丝贴上去后,蠕动速度没有明显变化。

她又移到黑牌边缘。

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最后,她移到滤芯残壳上。

矿物丝的蠕动速度,几乎停了。

不是死了。是被压制了。

"滤芯残壳的复合涂层对活体矿物有抑制作用。"江如是把针收回来。"接触面积越大,抑制越明显。"

她开始搭东西。

先把两片滤芯外壳扣在老四护目镜两侧,用导线缠住固定。再把一块旧电池壳——已经没电了,只剩金属外壳——贴在老四后脑接口上方,和滤芯壳形成半包围。

黑牌金属片被她裁成两块小片,卡在缝隙里。

最后用铁皮弯成弧形,从老四头顶罩下来,和桌面之间留了通气的缝。

整个结构丑得要命。

像用垃圾拼出来的头盔。

但它把老四的脑机接口丶护目镜和数据核心全部遮在了里面。

江如是后退一步,盯着看了五秒。

"信号衰减不够。"

她又把数据核心塞进滤芯壳和铁皮的夹层里。

"这样。"

她转头看大姐。"投影球也放进来。用布包住,塞在最里面那层铁皮和滤芯壳之间。"

大姐没有犹豫。她从布包里取出投影球,用内衬布裹了两层,放进江如是指定的位置。

江如是用导线和铁丝把整个结构收紧。

"这个遮蔽结构只能降低活体矿物的信号输出。不是屏蔽。如果检测器直接贴上来扫,还是会有反应。但隔着一层铁皮墙,应该能把信号压到模糊区间。"

大姐问:"能骗过去?"

"取决于检测器的灵敏度。"江如是没给绝对答案。"如果是工业级的,大概率能过。如果是实验室级的,有风险。"

"能拖多久?"

"不知道。"

大姐没再追问。

江如是转身走向江莫离。

江莫离坐在承重柱下面,右腿伸直。布条已经换过一次了,但新布条又被血和那层暗绿色液痕浸透了一半。

"解开。"

"你先说做什么。"

"看腿。"

江莫离咬着牙把布条松开。

灰黑色的矿化纹路从小腿一直爬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纹路边缘微微发红,像被烫过。

江如是伸手碰了一下纹路边缘。

江莫离吸了口气。"疼。"

"热吗?"

"时有时无。刚才你搭那个破头盔的时候,热过一下。"

江如是想了两秒。"外部筛查信号可能已经在通过黑市的屏幕设备广播了。你腿里的活体矿物在响应。"

她从滤芯残壳上刮下一层粉末状的涂层碎屑。

不多。只有指甲盖那么一小撮。

 她把粉末均匀地撒在江莫离膝盖以上的矿化纹路边缘,然后用乾净布条紧紧缠上去。

"这只能拖时间。"

她看着江莫离。

"不能治疗。你腿里的矿化已经侵入浅层肌腱了。滤芯涂层只能暂时压低活性,降低它对外部信号的响应。一旦涂层失效,或者外部刺激太强,它会反弹。"

江莫离把布条扎紧。

"反弹会怎样?"

"矿化加速。往上爬。到髋部神经束的时候,你这条腿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动的问题。"

江莫离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灰黑色纹路安安静静地藏在布条下面。

她抬头,对江如是笑了一下。

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那我得趁现在还能动的时候,多踹几个人。"

江如是没笑。

她走到江巡面前。

江巡一直在看。

从头到尾。

她给老四搭遮蔽结构的每一步,给江莫离处理腿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

"你的。"江如是蹲下来,按住他左手桡动脉。

"心率51。比刚才好一点。横纹肌溶解症状在缓慢恢复。但四十八小时禁令不变。"

她看了一眼他右臂。

晶壳安静。灰色薄层贴在钛合金骨骼上,没有光泽,没有嗡鸣。

"你的晶壳目前是这里最大的潜在信号源。一旦激活,哪怕只是共鸣一秒,检测器隔着两面铁皮墙都能锁定。"

她从兜里掏出那片剩余的滤芯粉末,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不够给你用了。"

她站起来。

"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江巡问。

"你别动。"

"就这样?"

"就这样。"江如是看着他。"你现在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当一块石头。不说话。不动。不让晶壳有任何理由醒过来。"

江巡看了她两秒。

然后闭上眼睛。

"好。"

江如是转身走回金属桌旁。

她在老四的遮蔽结构边缘又加了一片铁皮。

动作已经没有刚才快了。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累。

从矿脉通道到实验室,从实验室到暗运货道,从货道回到摊位。一路上她没停过。给老四急救。给江巡监测。分析毒雾。导航。翻译。配药。搭结构。

她赤脚走了这么多路,两只脚底的血痕已经干了又裂,裂了又渗。

她没看自己的脚。

她在看老四的心率。

右手两根手指按在老四颈动脉上。

数。

一。停顿。

二。停顿。

三。

"七。"

她松了口气。

不是松了。是暂时没有更坏。

大姐从前面走过来。

"完了?"

"能做的都做了。"江如是把针擦乾净收回暗袋。"现在这个摊位里有三个活体矿物携带者。我用滤芯残壳把信号压到了最低。但只要检测器够近丶够灵敏,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她看着大姐。

"所以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

大姐点头。

"是时间问题。"

"对。"

外面的脚步声又近了一格。

重。整齐。不像黑市商贩乱糟糟的步伐。

像是有纪律的队伍。

壮汉靠在前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他看了大姐一眼。

大姐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动。

壮汉的手指在铁管上攥紧又松开。

脚步声从摊位外面经过。

没有停。

继续往前了。

江莫离悄悄吐了口气。

江如是看了一眼门缝。

悬赏屏的光还在闪。

镜像十字星。中文和废土语混杂的指令。

"二次确认"这四个字,在屏幕上一遍一遍滚动。

像一台机器在耐心地等。

等他们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