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用最后一发子弹打碎了他们唯(1 / 1)

脚步声绕到了摊位右侧。

不是一个人。两个。

领头守卫,加上那个端仪器的人。他们没去废仓。或者说,端仪器的人去了一趟,但读数让他不放心——废仓的信号虽然强,波形却有毛刺。太粗糙了。像假的。

一个合格的筛查员不会被这种东西骗太久。

壮汉还拦在前门。但他只有一个人。对面如果从侧面绕过来,他拦不住。

大姐退到后方隔间。

"他们要从侧面进来。"

江如是把遮蔽结构最外层的铁皮又压低了一点。"检测器不能靠近老四。一米之内就会穿透。"

"江巡呢?"

"更不能靠近。晶壳只要被检测器锁定频谱,整个黑市的筛查系统都会收到定位。"

江莫离从承重柱下面撑着站起来。

右腿一阵刺痛。布条下面的灰黑色纹路在发热。不是矿化加重,是对外部信号的微弱响应。滤芯粉末的压制效果在减弱。

她忍住了。

"我来挡。"

大姐看她。

"你腿——"

"我坐着挡。"

江莫离没有站到门口。她重新靠回承重柱旁边,但换了个位置——卡在隔间入口和江巡之间。

她的背靠着柱体。右腿伸直。左腿弯曲。

子母剪放在左腿上。

右手从腰间把短管武器抽出来。

搁在右腿旁边。

枪口朝着隔间入口的方向。

"还剩几发?"江如是问。

"一发。"江莫离的拇指摩了一下枪管尾端。"壮汉那箱破烂里翻出来的。口径差了一点。但能响。"

江如是沉默了一秒。

"打准点。"

"多余的话。"

铁皮墙外,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一阵低沉的废土语对话。两个人在商量。

接着,前门那边传来壮汉的声音。很大。像在吵架。

但壮汉不是在跟他们吵。他在说别的——大姐听了两秒,明白了。壮汉在告诉他们,这个女人带的人已经从暗道走了。摊位里只剩下一些污染货箱。

不是临时编的。是大姐之前教他说的。

守卫没买帐。

脚步声从侧面转到了后面。

后门。

壮汉的手下挡在后门口。但只有一个人。

守卫说了一句话。

壮汉手下退了半步。

后门被推开了。

领头守卫走进摊位后区。端仪器的人紧跟其后。

仪器先进来的。

巴掌大。金属壳。上面有一个绿色指示灯。

守卫举着仪器,朝摊位后区慢慢扫。

绿灯。

绿灯。

绿灯。

仪器经过滤芯箱的时候,绿灯闪了一下。

然后恢复。

守卫继续往里走。

仪器对准了布屏风的方向。

黄灯。

守卫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布屏风。然后伸手要掀。

壮汉从后面跟进来了。他抓住守卫的手臂,说了一句话。语气很硬。

守卫甩开他的手。

他掀开布屏风。

隔间里,老四躺在金属桌上,头部罩着那个丑陋的遮蔽结构。数据核心和投影球藏在最深处。

守卫没有看桌上。

他的仪器对准了隔间左侧。

承重柱旁边。

江巡靠在那里。眼睛闭着。右臂上的灰色晶壳薄得像一层死皮。

仪器的黄灯开始闪。

闪得越来越快。

然后——

红灯亮了。

一闪。

两闪。

闪得不稳定。时红时黄。

江如是搭的遮蔽结构和滤芯残壳的干扰确实在起作用,但检测器的探头已经离江巡不到两米了。晶壳即便处于休眠态,钛合金骨骼表面附着的活体矿物也不是零输出。

红灯在闪。

守卫转头看端仪器的人。

端仪器的人低头看读数。他的眉毛皱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半。

红灯不再闪了。

稳定的红。

端仪器的人抬头,看着江巡的右臂。

他嘴巴张开了。

江莫离开枪了。

不是对人。

她的枪口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准任何人。

她打的是那台检测器。

一发。

那颗口径偏差不到半毫米的金属球弹出枪管,飞行距离不到三米,正中检测器的中央探头。

检测器从端仪器那人手里飞了出去。外壳炸裂。探头碎了。屏幕碎了。电路板从缝隙里弹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红灯灭了。

枪声在铁皮摊位里回荡了不到一秒。

但已经够了。

整个二级黑市都听见了。

守卫的手摸向腰间的武器。

江莫离右腿矿化处一阵剧烈痉挛。开枪时借柱体稳定枪线的姿势让她整条右腿承受了后坐力的传导。布条下面的灰黑色纹路疯狂蠕动了两秒。

她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

但她不需要站起来。

她坐在承重柱旁边,短管武器空了。

可她的左手上,子母剪的刃口正对着守卫的方向。

壮汉动了。

他从守卫身后冲上来,一只手扣住守卫的武器手腕,另一只手搂住端仪器那人的脖子。

他的手下也冲进来了。两个人。

三个人对两个人。在狭小的铁皮摊位后区里。

扭打。压制。短促的废土语咒骂。

壮汉把守卫的手臂拧到背后,用身体压在铁柜上。手下则死死抱住那个失去检测器的人,按在滤芯箱旁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外面有动静。枪声引来了隔壁摊位的注意。铁皮门缝里能看到至少两三处帘子被掀开了一角。

壮汉把守卫压稳之后,扭头朝门外吼了两嗓子。废土语。嗓门极大。

江如是听懂了关键词。

"污染箱。炸了。别靠近。"

在二次确认期间,没人愿意为了看热闹去贴近一个疑似污染源。掀开的帘子一个接一个放了下来。脚步声反而朝远处退了几步。

大姐站在布屏风旁边。

从头到尾,她没有让江巡暴露。没有让老四转移。没有让江如是停下手里的工作。

她只是站着。

看着壮汉替她做完了他该做的事。

壮汉把守卫压在铁柜上之后,回头看了大姐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怒气。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极淡的丶被逼到墙角后才会出现的狠劲。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队了。

不是因为货运标签。不是因为滤芯生意。

是因为他刚才亲手动了筛查队的人。

从这一刻开始,他和大姐是一条绳上的。

大姐看着他。

她没说谢谢。

她只是把布屏风重新拉上。

隔间里,江如是蹲在老四身边,一只手按着遮蔽结构的边缘。

老四心率没有波动。

七。

稳定的七。

江如是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向江莫离。

江莫离靠在承重柱上,脸色发白。右腿伸直,布条边缘渗出暗绿色液痕。

短管武器掉在地上。空的。

子母剪还握在手里。

"最后一发。"江莫离嘴角动了一下。"打检测器总比打人划算。没证据,他们就不能上报精确位置。"

江如是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的腿——"

"别看了。回头再说。"

"现在就说。你这一枪的后坐力把矿化纹路的活性又激了一波。滤芯粉末已经失效了。"

江莫离把布条扎紧。"反弹会怎样?"

"矿化加速。往上爬。到髋部神经束的时候,你这条腿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动的问题。"

江莫离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灰黑色纹路安安静静地藏在布条下面。她抬头,对江如是笑了一下。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那我得趁现在还能动的时候,多踹几个人。"

江如是没笑。

她走到前面去了。

壮汉和手下已经把筛查队的两个人用铁丝绑在角落里。嘴堵上了。手也绑了。

不是大姐下的命令。是壮汉自己做的。动过手就不能留尾巴。这是废土人的规矩。

去废仓的那三个还没回来。但迟早会回来。

门缝外,悬赏屏的光还在一闪一闪。

镜像十字星。

二次确认。

没有结束。

只是被挡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