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旧配电箱擦到老四,她吐出半截(1 / 1)

「九!」

年长女人喊出这个数字时,江如是已经冲向A区。

她刚坐下不到十秒。

废料箱还在她身后晃。

江巡的手指压住垫板,硬生生没有起身。

不能动。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

现在冲过去只会多一个麻烦。老四那里有旧配电箱残余噪声,有遮蔽结构,有脑机残骸。他过去,十字星编码和晶壳信号可能一起掺进去。

他不能帮忙。

这比疼难受。

江如是跪到老四旁边,没有碰脑机残骸,先按住遮蔽结构边缘。

「心率再报。」

年长女人声音发抖。

「八,七。」

江如是的手停了半秒。

九不是好事。

七也不是好事。

对老四现在这具身体来说,任何突然变化都不是正常恢复,而是神经缓存被擦到了。

江巡看着A区。

滤芯壳下面,老四几乎没有人形轮廓,只有几根补液管和遮蔽边缘的铁片证明她还在。

以前江以此最吵。

抢不到江巡身边的位置,她能用三种系统语言骂人。现在整个仓库最安静的,就是她。

江巡喉咙有点发紧。

他把这点情绪压下去。

「红点十五秒,体内无变化。」

江如是没有回头。

「继续报。」

她声音还稳。

这说明还没到最坏。

年轻滤芯商的人已经扑到旧配电箱前,把破铁板又往外挪,里面一截废铜线还在冒焦味。

江如是看见那截线,脸色冷得吓人。

「谁说断乾净了?」

年轻人脸白了。

「以前断了,真的断了。」

江如是没功夫骂。

旧废线路最烦就在这里。看起来死了,遇到代理脉冲丶红点校准丶仓库残余供能,随时诈尸一下。

这一下一旦擦到老四,擦的不是设备。

是她的神经。

江如是把碎屏从遮蔽边缘挪开半寸。

那块碎屏还连着两根烧黑的细线,不能拔,只能连着遮蔽壳一起挪。

刚挪,碎屏忽然亮了。

蓝白色残光闪了一下。

仓库里所有人都僵住。

江巡耳后没有冷。

不是红点。

是老四。

江如是立刻低声道:「别碰她。」

碎屏亮了三秒。

上面先是一串乱码。

随后跳出几个残缺栏位。

十字星×2。

同源异体。

第二载体·活。

字符出现得很短,短到年轻女人还没看清就开始散。

江如是的眼睛却死死盯住屏幕,把每个字都记进脑子里。

江巡也看见了。

十字星×2。

同源异体。

第二载体·活。

他终于知道「第二颗」不是第二个物件。

不是第二颗红点,不是第二个标记针,也不是第二颗心脏碎片。

是活体。

另一个活着的载体。

江巡耳后十字星的冷意忽然变得奇怪,不是加重,而是像这几个字被他读到后,身体里某个东西也跟着确认了一下。

他立刻开口。

「体内回声短暂增强。」

江如是回头。

「你主动看了?」

江巡淡声道:「我看屏幕,不是看十字星。」

「少钻字眼。」

她语气很凶,可眼底的焦躁压不住。

江巡明白。

她不是怕他看屏幕。

她怕他和这些信息产生连接。

现在任何关于十字星的认知,都可能被体内刻录当成钥匙齿。

江莫离在C区声音发哑。

「第二载体,活的?」

江如是盯着老四心率铁片。

「是。」

「谁?」

「还不知道。」

江莫离安静下来。

江巡知道她在想什么。

另一个活体载体,意味着另一个江巡?另一个XIII基因种子?还是之前投影里那个镜像钥匙候选?

大姐应该也想到了。

她没有急着问名字,只问最重要的。

「老四状态。」

江如是看着铁片。

「七。」

她又看了三次。

「暂时回到七。」

暂时两个字,没人喜欢听。

江如是把碎屏往远离老四的方向推开,用滤芯壳重新压住遮蔽结构边缘。

「这不是读取。」

她声音很低。

「是擦伤。」

江巡看着她。

江如是没看他,继续道:「旧配电箱的残余线路脉冲擦过她的神经缓存,等于是用脏刀在她脑子里刮了一下。刮出来三个栏位,不代表我们赚了。」

年长女人听不懂中文,但听懂了江如是的脸色,抱着铁片不敢动。

大姐问:「再来一次?」

江如是终于抬头。

「可能回不到七。」

仓库里彻底安静。

江巡的指尖压进垫板。

油脂微热。

他松手。

不能。

他连发火都得控制。

江以此用命留下索引,把自己变成人体硬碟。现在每读一次,就像从她身上割一块。

可他们又必须知道答案。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敌人把路堵死,再把线索藏在人命里。想活,就得剐自己人。

江巡眼神很冷。

大姐看了他一眼。

「江巡,状态。」

江巡闭眼。

十五秒。

红点。

体内回声跟随,刚才增强后又落回弱同步。

「红点十五秒。体内回声恢复弱。右手无外渗。」

江如是这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一点。

她开始处理旧配电箱。

不是真修。

是拆。

能拆的全拆,不能拆的用滤芯壳丶机油丶废布封死。年轻滤芯商心疼得眼皮直跳,那东西再破,也是仓库里唯一可能恢复照明的线路。

江如是看都没看他。

「想活,就让它死透。」

年轻人立刻闭嘴。

江莫离轻声问:「那第二载体,是不是那个投影人?」

江如是手没停。

「概率很高。」

江巡看向大姐。

大姐已经把「镜像候选者」四个字写在帐纸边缘,又在后面加了「活」。

她写得很慢。

江巡知道为什么。

大姐最忌讳这个。

这世界上存在「另一个江巡」或者另一个能与江巡组成完整钥匙的人,对她来说不是简单风险,是资产唯一性的威胁。

可她没有失控。

越是这种时候,江未央越冷。

她问:「红点的目的。」

江如是道:「桥接两枚十字星。」

江莫离插了一句。

「不是两把钥匙?」

江如是把废铜线彻底扯断,丢进油灰里。

「更像一把钥匙被拆成两半。」

江巡听着这个答案,心里没有意外。

从XIII献祭心脏开始,所有东西都在往这个方向靠。

十字星不是伤疤。

是刻录。

他不是完整钥匙。

只是半枚。

另外半枚,还活着。

就在十三区某处,或者正在被某个东西推过来。

大姐忽然道:「我们造一个假的。」

江如是手指停住。

江巡看向她。

江莫离也睁开眼。

大姐把帐纸翻到空白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烂帐重组。

「如果红点在找第二载体,就给它一个疑似第二载体。」

江如是盯着她。

「假信标。」

大姐点头。

「能不能做?」

江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先落到江巡右手,又落到江莫离右腿。

江巡看懂了。

材料在他们身上。

江莫离也看懂了。

她笑了一下。

「医生,我这个型号好像要上线了。」

江如是脸色一寒。

「我说过,你现在的型号是病人。」

江莫离看着她。

「那就从病人身上掉下来的零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