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旧管线夹锁(1 / 1)

仓库外侧旧管线传来一声闷震。

不是他们之前接上的发射器。

那台发射器已经被标记成已知噪声。

这一次的震动更深。

更沉。

像从主井底下拖着铁链往上敲。

江巡后颈旧线一紧。

江如是立刻转头。

「别跟。」

「没跟。」

江巡声音压低。

「第十三个。」

年轻滤芯商的口信牌也在同一刻震动。

他贴过去听,脸色很快变了。

「旧竖井中继。」

江未央:「老头?」

「老头还在外围,没有进井。」年轻滤芯商听得很急,「第十三个又推出东西了。」

江莫离在C区咬着布条,气息不稳。

「他真是地下快递员。」

江如是冷冷道:「省力。」

「我已经很省了。」

「你嘴没省。」

江莫离闭嘴。

旧竖井那边的转述很慢。

中继人不敢靠近,只能用长杆一点点把东西拨出来。

这一次推出的不是之前的旧频段发射器。

是一件更短丶更沉的金属夹。

两端像咬合的兽牙,中间嵌着一段裂开的矿脉导丝。

外壳上全是酸蚀痕。

夹身内侧有暗绿矿粉结成的硬壳,随着管线震动,壳面会出现极细的纹。

年轻滤芯商听完形容,抬头看江如是。

江如是眼神变了。

「夹锁。」

江未央:「用途。」

「主井底层旧管线用的锁频工具。」江如是说,「不是发射器,它不往外打信号,它把一段信号夹住,压进本土矿脉噪声里。」

年轻滤芯商听得发懵。

江莫离低声:「翻译成人话。」

江如是看着口信牌。

「它能把高级授权卡一下。」

江未央:「多久?」

「不知道。」

「代价。」

江如是沉默半秒。

「夹得越紧,旧矿脉反冲越强。江巡墙后接口会被牵,江莫离固化腿也会被拉。」

江莫离闭着眼。

「反正现在也在拉。」

江如是:「那不代表可以多拉。」

中继那边又传来消息。

年轻滤芯商继续念:「夹锁下面压着矿工牌。」

老头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仓库里的人都能听见口信牌里的沙沙杂音。

最后,中继人转述老头的话。

「刻痕像他哥。」

江未央:「像?」

年轻滤芯商停了一下。

「老头说,字的收刀像,起刀不像。」

江巡抬眼。

江莫离也睁开了眼。

老头不是没认出来。

是认出来一半。

更麻烦。

如果那东西完全不像他哥,他可以当敌人。

如果完全像,他可以当活人。

偏偏像一半。

江未央没有给老头犹豫的空间。

「念刻字。」

年轻滤芯商听了几遍。

「聚合已起。」

「舱不能拖。」

「夹授权。」

「醒半钥。」

江如是手里的笔停住。

「醒半钥。」

江未央看向A区。

老四遮蔽壳下,江以此心率还在七。

没有醒。

但脑机残端在这四个字传回来的瞬间,轻轻放了一下电。

两个女人立刻报。

「七。」

「七,没掉。」

江巡耳后没有十字星内冷。

只有旧矿脉拉扯和A区那点极轻的电噪同时出现。

他报:「老四有反应。墙无响。」

江如是已经走到A区外侧。

她没碰遮蔽壳核心,只看外层矿粉震纹。

「第十三个知道老四是半残钥。」

江未央:「他怎么知道?」

「不知道。」江如是低声,「但他送的东西,可能能给老四短醒条件。」

江巡看向她。

江如是立刻抬眼。

「你不准靠。」

江巡:「我没动。」

「你眼神动了。」

江莫离在C区疼得发白,还能笑。

「医生现在连眼神都管。」

江如是:「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嘴里的布条换成废滤芯。」

江莫离闭嘴。

江未央下令:「夹锁带回仓库外节点。污染封包。不进主仓。」

年轻滤芯商立刻传话。

旧竖井那边开始动作。

老头没有亲手拿。

他听了江未央的话,用长杆拖,用废布包,用灰封边。

可他临走前,还是让中继把矿工牌拓印传回来。

拓印上那几行字很浅。

最后一行旁边,多了一道指痕。

像刻字的人刻到那里时,手指曾经按偏过。

老头说那是他哥以前写字会犯的小毛病。

但起刀不是。

江未央听完,只说:「记下,不判断。」

老头那边没有回骂。

这一次,他安静得不像他。

夹锁送回来的十几分钟里,代理一直贴在隔离格外壳上。

矿管局外屏连续三次刷新「本地流程语言不适配」。

却没有进入下一步。

不是它停了。

是它在改题。

仓库里没人敢松气。

江如是每隔半分钟问一次江巡四项状态。

墙。

右手。

十字星。

胸口。

江巡每一次都只报结果。

「不热。」

「无响。」

「短空白弱。」

「胸口无回响。」

C区江莫离中途疼到手指抓裂垫板边缘。

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疼。」

江如是没有嘲她。

只把那一个字记进「固化写入深度」旁边。

直到仓库外管线节点传来第一声短震。

年轻滤芯商猛地抬头。

「到了。」

夹锁被送到仓库外管线节点。

年轻滤芯商贴着口信牌,听外面的人回报。

「夹锁靠近节点,管线自动震了一下。」

江如是:「不要接。先贴外壳。」

外面照做。

旧管线第二次震动。

A区老四脑机残端跟着轻轻放电。

江如是眼神一下变得很专注。

「同频。」

江未央:「能用?」

「能用。」江如是说,「但只有两件事。」

她把手里的笔压在帐纸上。

「第一,挡一次高级授权,把它锁进本土矿脉噪声。」

「第二,给老四脑机残端续一次低频稳态。」

江未央:「不是治疗。」

「不是。」江如是语气很硬,「只是把烧坏的显示层临时稳定,让里面的残留能吐三分钟东西。三分钟结束,她还是昏迷,甚至可能更差。」

江巡开口:「代价给谁。」

江如是看他。

「你,江莫离,老四,都有。」

江莫离含糊道:「这底牌挺公平。」

江如是:「公平地要命。」

江未央把夹锁记到帐纸上。

后面只写两个字。

一次。

江如是看见了,没有反对。

这一次,她也同意。

不是夹锁只能用一次。

是他们承受不起第二次。

外面的人按江如是指令,把夹锁卡在管线节点外层。

没有全扣。

只是虚挂。

仓库地面下传来一阵很低的嗡声。

A区老四遮蔽壳边缘,那些一直乱跳的细小电噪忽然变慢。

不稳定。

但有节奏。

江如是立刻靠近A区。

「心率。」

「七。」

「七。」

「放电。」

年长女人声音发抖:「低了,频率低了。」

江如是闭了下眼。

她再睁开时,眼神比刚才更冷。

「夹锁别全开。」

江未央:「等什么?」

江如是看着老四遮蔽壳边缘逐渐稳定的电噪。

「等她吐窗口。」

话音刚落,A区那块碎屏亮起。

黑底上浮出一行残缺但清楚的字。

「稳态窗口: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