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手指不是钩(1 / 1)

江巡胸口的衣料先裂开了一条细缝。

不是从外面割开的。

是皮肤底下那道半星把布料顶了起来,暗冷的纹路贴着骨头往外浮,像有东西隔着血肉在找门缝。

他抬起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移开,右手灰布下也顶出一线灰黑色晶膜。

很薄。

像刀口上的冷光。

江如是一步冲到B区外沿,声音压得极低。

「闭眼。」

江巡没有再看胸口。

他闭上眼。

但看见过一次,就已经够了。

那根东西贴着半星痕,沿着他胸口那条看不见的线,一点点往里面摸。

不是硬钻。

不是撞门。

它在试探。

江如是盯着他右手灰布下的晶膜。

「四项。」

江巡声音很稳,只是比平时低。

「胸口半星浮出。门压靠近。右手晶膜外顶。十字星冷。」

江如是眼神一冷。

「不准描述它。」

江巡停住。

江如是指尖按着记录板,语速很快。

「以后只报体徵丶延迟丶痛感等级。不要说形状,不要说动作,不要说它像什么。」

江巡:「它借语言?」

「不准推理。」

江如是直接打断他。

「江巡,你现在每多判断一句,就等于替它把门缝翻译给我们听。」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压在铁桌中央。

黑色弧片落下时,桌面轻轻一响。

江巡胸口那道半星停了一瞬。

很短。

可江如是捕捉到了。

她立刻道:「有效,项圈残件压住归属反馈。」

江未央没有抬眼。

她在帐纸上补了一行。

江巡处于高维诱导状态下,不具备处分自己丶认领样本丶解除保全的有效能力。

年轻滤芯商看着那行字,喉咙发乾。

「这能挡住它?」

江未央继续写。

「不挡它。」

笔尖落得极稳。

「挡江巡。」

江巡睁开眼,看向她。

江未央抬头。

「你没有献祭权。」

他没说话。

门压停在半星边缘,像听见了这句话。

江如是立刻问:「状态。」

江巡闭眼感受了一下,不主动追,只等身体自己反馈。

「推进停了半息。胸口线感仍在。右手热度下降。」

江未央写下第二条。

被保全物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堵门丶开门丶换门丶认门。

江莫离在C区疼得脸色发白,还低低笑了一声。

「哥哥,你现在连当门板都不被批准了。」

江巡淡声:「听见了。」

江未央看他。

「执行。」

江巡:「执行。」

胸口半星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得更明显。

江如是眼神一下锐了。

「它不是怕条款。」

江未央:「它在等回应。」

「对。」江如是盯着江巡,「它真正要的不是把你拖走,是让你承认。」

年轻滤芯商没听懂。

「承认什么?」

江如是没有看他。

「承认外面的样本是他的,承认里面这半星属于他,承认那扇门由他来开。」

她顿了顿。

「只要他说一句『我来』,门缝就会松。」

江巡指尖微微一动。

江未央立刻抬眼。

「你想说。」

江巡没有否认。

「本能。」

「本能无效。」

江未央把帐纸推近一点。

「你已经被保全。」

江巡看着那行字,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

江如是立刻冷声:「不准笑。」

江巡收住。

「行。」

C区的江莫离喘得厉害,却还不忘补刀。

「医生,你现在管得比大姐还细。」

江如是:「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的疼痛等级公开给它看。」

江莫离立刻闭嘴。

下一秒,她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装的。

C区沉在皮下的暗纹猛地往里一陷。

她整个人绷了一下,手指扣住垫板边缘,指节发白。

江巡胸口也跟着一沉。

墙后没有再继续摸他的门缝,而是把另一段痛感投了过来。

江莫离的腿。

断裂。

神经被扯开。

暗纹往骨头里钉。

江巡眼神骤冷。

江如是厉声:「江巡,报体徵!」

他硬生生把视线从C区扯回来。

「伪痛切入。目标江莫离。右手热。未回应。」

江莫离咬住唇,声音很轻。

「我没喊。」

江如是看她一眼。

「我知道。」

她转回江巡。

「它在绕语言。你不听描述,它就给你喂感受。」

江未央在帐纸上继续写。

江巡不得以任何外部疼痛丶亲属风险丶样本濒死为由,解除保全。

江巡看着那行字。

「你把我写得像犯人。」

江未央:「你比犯人危险。」

江如是接得更快。

「犯人最多越狱,你会把自己烧了。」

江莫离低声笑。

「哥哥,评价很高。」

她话音刚落,A区碎屏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观察者备注层那种冷光。

是老四残端很微弱的旧电噪。

年长女人立刻按住遮蔽壳外缘。

「心率七。」

「七。」

碎屏上的乱码跳了几下,挤出一行很短的字。

「探针吃回应。」

江如是立刻靠近。

「别碰核心。」

年长女人手不敢动,只压外层矿粉。

碎屏又闪。

第二行浮出来。

「不吃力量。」

江未央看向江巡。

江巡没有说话。

江如是却已经明白了。

「所以它不怕我们拉丶不怕我们挡丶不怕江莫离疼。」

她声音冷得发硬。

「它只怕江巡不认。」

碎屏又暗了下去。

江以此仍旧没醒。

可这两行预埋缓存,像一把刀,把门后试探的本质剖开了。

年轻滤芯商后背全湿。

「那现在怎么办?」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往帐纸上压得更死。

「不给它答案。」

江如是盯着江巡胸口。

「也不给它真疼。」

江莫离抬眼。

「医生,你想拿我钓它?」

江如是看她。

「不是拿你钓。」

她顿了顿。

「是让它以为,它钓到了你。」

江莫离笑了一声。

「听起来挺刺激。」

江巡看向她。

江莫离立刻抬手,隔着C区边线冲他比了个很轻的手势。

「别看我,哥哥。」

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一心疼,它就赢了。」

门压又动了一下。

它不急着推进。

它贴着半星停住。

像是在等江巡开口。

江巡舌根下,忽然浮出一个念头。

样本是我的。

这疼是我的。

门也该是我的。

他喉结轻轻一滚。

江如是瞬间看见了。

「闭嘴。」

江未央的声音同时压下来。

「江巡。」

他指节慢慢松开。

「我没说。」

江如是盯着他胸口。

那道半星没有继续亮。

却也没有退。

门缝像刚刚等到了一个差点松动的信号,静静贴在他的皮肤下。

江如是脸色一沉。

「它听见你差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