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半残钥的第三段缓存(1 / 1)

A区的心率先掉了一下。

从七落到六。

年长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有喊,只把手压在遮蔽壳外缘,等那一下慢慢回去。

两息后。

「七。」

另一个女人跟着报。

「七。」

江如是走到A区外侧,脚下血迹拖出一段暗红。

江巡眼皮微动。

江未央没看他,先开口。

「看项圈。」

江巡照做。

江如是没有回头。

「他眼神归你管。」

江未央:「一直归我。」

江莫离在C区笑得气息发虚。

「大姐,你们这分工越来越变态了。」

江如是把长柄夹压在遮蔽壳边缘的旧电噪点上。

「安静。」

碎屏上的「夹……一……次」还没有完全暗下去。

江如是没有碰脑机残端。

她只读取外层缓存压痕。

年轻滤芯商看得心惊。

「不打开三分钟窗口吗?」

江如是冷声:「不开。」

「可这是老四小姐的提示。」

「提示不是本人。」

江如是眼神没有离开碎屏。

「她现在没有醒,没有同意,没有承受第二次窗口的能力。」

江未央把这一句写进帐纸。

半残钥缓存读取,不等同于主动开机,不等同于本人授权。

江巡胸口那道半星轻轻一顶。

门压像对「本人授权」四个字有了反应。

江如是立刻道:「江巡,状态。」

「胸口半星轻顶。墙压未升。右手不热。」

「有没有想问老四?」

江巡停了一下。

「有。」

江如是:「无效。」

江巡:「嗯。」

江如是这才继续读屏。

碎屏乱码跳了很久。

像一台快碎掉的旧设备,用尽力气从焦黑里挤出第三段缓存。

第一行终于稳定。

「假口只许骗。」

第二行。

「不许接。」

第三行更慢。

「内半不可补。」

江如是的手指微微一顿。

江未央看向她。

「最后一句。」

碎屏闪了两下,亮度明显低下去。

年长女人声音发紧。

「心率六。」

江如是立刻停手。

「暂停读取。」

碎屏暗了一半。

过了三息,心率慢慢回到七。

江如是这才把长柄夹往外退一格。

不是接近核心。

而是把夹锁余频从外层轻轻拨回一点。

碎屏再次亮起。

最后一行终于挤出来。

「夹锁反扣一次。」

字出来后,屏幕立刻黑了。

A区心率又掉到六。

这一次停得更久。

江巡右手热意猛地起来。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压到桌面。

「坐着。」

江巡眼神冷得发沉。

「我没动。」

「你想动。」

直到年长女人哑着嗓子报:「七。」

另一个女人跟着:「七。」

江如是才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记录。」

年轻滤芯商手忙脚乱地写。

江如是声音很冷。

「老四不是现场运算。她只是提前埋了一根保险丝。」

江未央:「夹锁次数。」

江如是拿笔在灰板上分出两栏。

一栏写半扣稳态。

一栏写反扣夹门。

「之前三分钟窗口,用的是半扣稳态,没让夹锁咬回收路径。」

她用笔尖点第二栏。

「这一次才是反扣。」

江莫离在C区低声问:「能反扣几次?」

江如是没有看她。

「一次。」

仓库里没人再问第二句。

江如是继续道:「触发后余波会拖低心率,不能重复使用。」

江莫离笑了一下。

「懂了,不能浪。」

江如是看她。

「你最好也别太英勇。」

「医生,你今天骂人很温柔。」

「我是在警告。」

江未央翻过帐纸,把A区结论压在最上面。

她看向年轻滤芯商。

「通知隔离格线,低频保活壳转柜。」

年轻滤芯商一怔。

「现在转?」

江未央:「现在。」

江如是立刻跟上。

「壳不拆,外置手摇柄不拆,旧钟记录不拆,封条残屑保留。」

年轻滤芯商边写边传。

矿管局那边很快炸开。

矮胖女人第一句就是骂。

「刚挂到临时台上又要挪,你们拿老娘当拖车?」

江未央没有被影响。

「告诉她,转入废证物柜。」

年轻滤芯商传完,隔了几秒,口信牌里骂声更大。

「她说废证柜是放烂证物的地方,里面连像样的温控都没有。」

江未央:「要的就是没有。」

年轻滤芯商没敢问,照着传。

江如是补了一句。

「废证柜无权识别样本,只认封条丶旧钟丶手摇责任人。」

江未央看向年轻滤芯商。

「再告诉她,样本越脏,越安全。」

年轻滤芯商传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矮胖女人听懂了。

她不懂高维。

她懂柜子。

废证柜是矿管局最没人看的地方。

破封条丶旧事故丶烂帐丶待赔物证,全堆在那儿。

它联网很差。

权限很低。

低到连代理都嫌脏。

但也正因为低,它不会把一颗同源心泵样本当高维组件。

它只会把它当一件麻烦的脏物证。

新文员声音都在抖。

「柜子如果联网呢?」

江未央听完,直接道:「联网更好。」

年轻滤芯商愣住。

江未央笔尖落下。

「低权限联网柜,无权上传高维属性,只能上传本地分类。」

江如是接上:「分类写三年前主井事故待赔物证。」

江未央写下完整条款。

半星低频保活壳,归入三年前主井事故待赔物证,转废证物柜暂存。

江莫离疼得笑了一声。

「大姐,你这是把半颗心塞进垃圾桶里躲追杀?」

江未央:「保险柜。」

「废证柜。」

「我说是保险柜。」

江莫离闭嘴了。

因为她看见江未央写完那三个字时,门压再次停住。

不是恐惧。

更像线路被塞进了一堆本地垃圾流程里,短暂找不到直路。

江巡立刻报。

「门压下降。半星仍浮。胸口线感未退。」

江如是点头。

「转柜期间,你不准命名样本。」

江巡:「嗯。」

「也不准想它是什么。」

「这个难。」

江如是冷笑:「难也忍着。」

江未央补写。

江巡不得确认丶命名丶归类半星样本;不得将任何残缺丶回响丶痛感归为自身。

江巡看着那行字。

「我的身体也不归我管?」

江未央抬眼。

「从来都不全归你。」

江莫离虚弱地举了下手。

「这句我赞成。」

江如是:「病人没有投票权。」

江莫离:「那哥哥更没有。」

江巡低低应了一声。

「行。」

口信牌那边传来金属拖动声。

低频保活壳开始被挪动。

三十息旧钟挂在柜门外。

手摇柄被绳子系在壳旁。

矮胖女人押着新文员走,杂工抱着记录板,只负责数锺,不许看任何屏幕。

江如是不断问。

「壳震?」

年轻滤芯商听完回:「一跳。」

「手摇?」

「三十息一次。」

「多摇?」

「没有。」

「屏幕?」

「砸了临时台那盏。柜上的不许看。」

江如是终于点头。

C区江莫离轻轻放出一点假口。

这次比刚才更小。

门压偏向C区一瞬,随即又缩回半星附近。

江如是眼神一动。

「它有犹豫。」

江未央:「三地数据能对吗?」

江如是看向A区黑下去的碎屏,又看向C区暗纹,再看江巡胸口。

「差一次回震。」

话音刚落,仓库外旧管线传来一声很低的闷震。

第十三个。

江巡胸口半星轻轻一跳。

江莫离的假口偏了一线。

A区夹锁残频也回了一下。

三道很短的延迟,在江如是脑子里叠成一条线。

她手里的笔落到灰板上。

「找到了。」

江未央看过去。

江如是在图上画出一点。

「第一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