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主井接口手(1 / 1)

老头没有往前走。

他站在旧竖井三步线外,手里拄着那根弯掉的金属杆,脸上的皱纹被井口暗光割得很深。

中继人趴在更远的位置,用灰镜一点点折回井底的反光。

没人敢靠近。

三步线是第十三个自己划的。

过线,死活不保证。

井下没有声音。

只有废线轻轻绷紧,又松开。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里把东西往外推。

老头盯着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一块矿工牌从井口阴影里滑了出来。

停在三步线外。

一寸不多。

一寸不少。

中继人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去看,没敢用手碰,只拿长杆把牌子翻过来。

仓库里,年轻滤芯商贴着口信牌,额头全是汗。

「有牌。」

江未央:「读。」

「背面有刮痕。」

江如是立刻道:「先说结构,不说猜测。」

年轻滤芯商点头,像她能看见似的。

「半道磨损十字星。」

江巡胸口半星轻轻一跳。

江未央手指按住项圈残件。

「继续。」

年轻滤芯商听着中继人的复述。

「字很少。」

「主井吃一截。」

「上面造假归属。」

「否则返载体。」

江如是眼神冷下来。

「他能吞回收路径。」

江莫离在C区低声:「吞完呢?」

没人回答。

老头那边也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块矿工牌,忽然问了一句。

中继人没敢漏掉,原样传了过来。

「下面那只手,是不是我哥?」

仓库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不是没人敢说。

是没人能说。

江未央先开口。

「记,不判断。」

年轻滤芯商把话传回去。

老头那边没有骂。

这比骂更难受。

中继人继续描述。

刚才推牌出来的不是普通人手。

灰镜里只看见一截影子,像手,但边缘不完整。

有矿脉导丝从腕部穿出来,指节处像接着旧管线。

它没有伸出井口。

只把牌子推到线外,又缩回黑暗里。

江如是听完,立刻对年轻滤芯商道:「告诉老头,不准碰,不准喊名字,不准认亲。」

年轻滤芯商愣住。

江未央看他。

「传。」

他赶紧传过去。

老头那边这次回得很慢。

过了好久,中继人才说:「老头说,他知道。」

但口信牌里传来的尾音很哑。

江莫离闭着眼,声音轻了点。

「挺难的。」

江如是没有软。

「现在认了,下面那东西就会被回收路径吃死。」

江巡胸口半星又动了一下。

他闭眼报。

「主井线介入。墙压下降。胸口拉扯减轻。」

江如是立刻转向他。

「主动感知了?」

「没有。」

「只报身体。」

「嗯。」

门后的试探频率却变密了。

它不再沿着半星慢慢摸。

而是一次一次轻刮门缝。

急了。

江如是看着灰板上那一点第一关节,手指按住笔。

「它被主井吞掉一小截噪声后,位置更明显了。」

江未央:「需要江巡感知吗?」

「不需要。」

江如是拿起三张记录。

「胸口半星延迟。」

她看向江巡。

「报。」

「三拍一停,刚才主井介入时停半息。」

「江莫离假口偏移。」

江莫离闭眼,慢慢推出一点外壳痛。

「外壳四。它不太信。」

「很好。」

江如是看向年轻滤芯商。

「第十三个回震。」

年轻滤芯商贴着口信牌,听完后立刻写下。

「三短一长,延迟两息。」

江如是把三条线叠在一起。

笔尖从B区半星拉到C区假口,再拉到旧竖井回震。

她不需要江巡去看墙后。

数据自己把那段探入的回收路径挤了出来。

第一关节。

不是血肉。

不是普通手骨。

更像一段沿心泵钩线伸出来的接口残形。

江如是低声道:「找到了第二个点。」

江未央看着图。

「能夹?」

「现在还不能。」

江莫离低声笑:「医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夹死你。」

「那还是别好听了。」

江巡胸口半星轻轻顶动。

门后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什么,想往回缩。

江如是立刻道:「江莫离,拖住。」

江莫离没有废话。

她把外壳痛从四推到五。

只多一点。

刚好够那股门压停一下。

她脸色瞬间发白。

江如是盯着她:「神经束。」

「没接。」

「意识。」

「想打你。」

「清楚。」

江巡右手热了一下。

江未央立刻冷声:「看项圈。」

他低头。

黑色弧片压在帐纸上。

那行「被保全物不得代死」被压住一半。

他呼吸慢慢平下去。

江如是没有看他。

「江巡现在只做三件事。」

江巡:「说。」

「不回应,不认领,不疼给墙后看。」

江巡停了一瞬。

「第三个难。」

江莫离在C区笑了。

「哥哥,你终于说实话了。」

江如是看着数据线。

「难也做。」

旧竖井那边又传来轻震。

年轻滤芯商低头听,忽然皱眉。

「又有牌。」

江未央:「读。」

「不是字。」年轻滤芯商声音发乾,「牌面上只有一道刻痕。」

「结构。」

「两条竖线,中间一条窄缝。」

江未央:「还有?」

「窄缝上画了横线。」

江如是眼神一变。

「夹门。」

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中继人声音更低。

「老头问,下面的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传进仓库,没人马上答。

第十三个正在主井底层吞回收路径。

每吞一截,压力就压在他身上。

现在救他,回收路径会返载体。

不救他,他可能继续被主井和观察者一起磨。

江未央看着帐纸。

「先夹上面的门。」

年轻滤芯商怔住。

江如是接上,声音很低。

「告诉老头,这是下面那个人自己递上来的顺序。」

年轻滤芯商把话传回去。

口信牌那边很久没声。

过了十几息,老头用很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守线。」

旧竖井深处,又传来一声很低的敲击。

仓库地面随之轻震。

江巡胸口半星停半息。

江莫离假口拖住一线。

A区夹锁残频轻轻回应。

江如是握着笔,终于把第二点和第一点连上。

「可以做夹门方案了。」

她话音刚落,门后的试探忽然停止刮门。

它不退了。

也不推了。

像第一次意识到,门外这群人不是在守门。

是在量它的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