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厅里,樵轻尘和姜夫人正说着,突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
“夫人,那家子拿了庚帖,说是退亲的,要见见吗?”丫鬟跑得气喘吁吁的,在门外高声请示。
樵轻尘心道,如此心思细腻且胆大的丫鬟,倒是难得的忠心。
“去见见吧!”樵轻尘见姜夫人犹豫。
“皇,黄夫人,您要随民妇一起吗?”姜夫人左右为难,想去又怕冷落了贵客。
樵轻尘点头,“一起。”
姜夫人见状,忙起身,“黄夫人,请!”
随后命人把她们带去大会客厅,上些点心和茶水,不可怠慢。
“快些走吧,别让人抓住了话语权。”樵轻尘催促。
“姜夫人,叨扰了,您姜家门槛高,我左家高攀不起。这是令郎的庚帖,请收好!”左家夫人把庚帖放在茶几上。
她表面客气,实则落井下石,满满的嘲讽。
姜夫人虽没有其他的官宦人家的小姐,那样娇滴滴的,可也是读过私塾。
“来人,把左家小姐的庚帖拿来。”姜夫人吩咐着。
其实,左家在左佳英那一房犯了事,就已经没有先前那般高门楣。
左老爷如今已赋闲在家,根本没有资格退婚,两家人的遭遇,基本差不多。
可姜家还有陈太后,两两相比,似乎更胜一筹。
“夫人,这是左小姐的庚帖。”丫鬟把庚帖递给姜夫人。
姜夫人没有伸手,只是看着左家二房的小姐,“交给她即可。我们还有事,就不多留二位。”
“切……”左夫人拉起女儿的手,愤恨的往大门处走,“都抄家流放了,还敢给本夫人甩脸子,当真是不知所谓的小户人家。”
丫鬟闻言,实在气不过,直接开怼,“说谁小门小户呢,你们家可是大房掌家,所有的事情,还不是大房说了算,你们就是在那里混吃等死的废物,还敢嫌弃我们少爷。”
“翠儿,回院子。”姜夫人阻止她继续说话。
樵轻尘还有事要忙,“姜夫人,就此别过,若有事,可以直接去那里找我。”
她不敢透露身份,只用手指着皇宫的方向。
“大恩不言谢!如有需要,民妇愿以生命相助。”姜夫人打着哑谜。
丫鬟和婆子们,闻言吓了一跳,连夫人都自称民妇,可见此人身份的尊贵,纷纷低头行礼,瞟一眼便可,更是不敢多看。
姜夫人见状,给贴身丫鬟使眼色,并叮嘱道:“翠儿,府里暂时不宴请客人,对外就说老夫人病重,怕把病气传给贵客。”
“夫人,奴婢……”翠儿想说要跟着一起,去送送这位贵客。
“在院子里等着,少爷回来了,告诉他,无事不要出门。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姜夫人说着,欲与樵轻尘一道,往府门外走。
樵轻尘却是拒绝道:“姜夫人,回去看看老夫人,如果她能接受你与陈曦同时出府,便也罢了。如果想要让你俩净身出去,不必手下留情。”
姜夫人走近一步,低声询问,“皇后娘娘,慧儿的事,还请看顾一二。”
樵轻尘早就盘算好了,青十的婚事,一直悬着,本以为玲珑公主喜欢,他会同意,谁曾想,他避她如蛇蝎,更别提婚事,“臭小子,你的婚事,本宫做主,把姜慧许给你,看你还敢拒绝?”
“姜夫人,确定了要与姜银和离吗?”樵轻尘眉眼弯弯,笑问。
姜夫人见她如此,以为自己的想法,被皇后娘娘耻笑了,忙低头认错,“民妇知道错了。可为了智儿和慧儿,民妇拼了这条贱命,也要与他划清界限。”
樵轻尘道:“令郎被退了婚,可有想过,再托人说媒?”
“哎,民妇的命实在是苦,一直以来,都本着和睦相处,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如此一来,不仅害了自己,也耽误了一双儿女。”姜夫人叹息一声,眼里有泪。
樵轻尘收起玩笑的心思,低声细语,“姜夫人,回去等着,错过的,不一定是好的,且看日后的运气,是不是会不同。就此别过,速速回去,探探老夫人的口风。”说完,直接出府,很快隐入人群中。
姜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樵轻尘消失在人群里,久久都没有回头,思索着未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如果陈曦能和离出府,并带着姜宏回陈家,极有可能会让宏儿改名换姓,到那时,老夫人心头的宝,可就是三姨娘肚子里的肉球了。
至于智儿和慧儿,她也是疼爱的,只是没那么多。
一个人的心,除了藏着秘密,还要把爱分成很多份,估计那每一份的爱,已经没那么纯粹。
在宏儿还没出生时,老夫人可是把智儿视为眼珠子般的疼着,慧儿也跟着沾光不少。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慧儿能得一份爱,已是不容易。
后来,有了宏儿,我把整个心思,都花在了姜府里,除了智儿和慧儿,府里这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过我的恩惠。
可是,曦儿的屈辱,宏儿的懂事,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姜府,实则是腐朽不堪。
老不老,幼未出,中年的腐败与贪婪,像一把把无情的刀,狠狠的刺向自己。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连姜智的呼叫,都没有听见。
“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姜智摇晃着她的胳膊。
“智儿,去院子里说。”姜夫人回过神来,低声吩咐。
姜智声音放低,“娘,曦姨的事情,办妥了。问问宏弟愿不愿意跟着出府?”
姜夫人此刻,没有考虑自己的事情,“你爹也按了手印吗?”
姜智点头,“京兆府尹是我的朋友,托他办事。娘,日后如果有机会,让管家出面,给府尹送些东西过去,听说他的儿子生了怪病,时常服药,家里早就入不敷出,捉襟见肘呢。”
姜夫人道:“好的,娘记下了。智儿,府尹家的公子,多大年纪?可知道是什么病症?”
姜智回忆着,“孩儿在休沐时,偶尔会应邀去府尹家喝茶闲聊,有时会听到下人们说起,小公子会在饭后喊肚子疼,曾托人让御医诊治过,不见好转,街上的大夫们,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姜夫人道:“既然只有肚子疼,也不是经常的事,估计是闹了毛病,等娘忙完这阵子,亲自送东西过去,顺便瞧瞧,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此事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