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峰按住麦克风。
“韩巍，带你的人沿左侧山谷推进。”
“注意地面痕迹，但不要追得太紧。”
“周宏图，你走右侧山脊。”
“贺云，狙击组抢占北面制高点，建立观测阵地。”
“技术支援组留在原地，负责通讯中继和情报对接。”
三组人同时应声，随即散开消失在密林里。
韩巍带着突击一组沿山谷底部推进。
周平走在他左侧，脚步踩在腐叶上几乎不出声。
“队长说这帮人在遛我们。”
罗振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
“遛了快两个小时，他们不累？”
“累的不是他们。”
韩巍没有回头。
“是我们。”
他忽然蹲下来，右手握拳举起。
全组瞬间停下。
前方二十米处，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是金属器物用力刮过的痕迹，在夜视仪里泛着惨绿色的反光。
韩巍摸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划痕的边缘。
“匕首划的。”
他低声说道。
“切口很整齐，是故意留下的。”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山谷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溪流从弯道处穿过。
“他们往溪流方向去了，踩水可以掩盖脚印，但在这里留了划痕——”
韩巍按住麦克风。
“队长，一组发现目标痕迹，方向西南偏西，树干上有匕首划痕，时间差约一小时。”
“收到。”
陆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二组，你们那边怎么样？”
周宏图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二组在山脊发现一处临时观察点，有人在这里蹲过。”
“石头下面压着一个烟头，还是湿的。”
“多久？”
“不超过四十分钟。”
陆峰蹲在两辆被丢弃的越野车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的边缘。
王海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不太对。”
陆峰忽然说道。
王海一愣，“什么不对？”
“他们把车丢在这里，徒步走了快两个小时。”
陆峰站起来，走到脚印旁边。
“他们不但不加速，还故意留车辙、碾脚印、在树干上划记号。”
“这些痕迹的目的不是掩藏行踪，是确保我们不会跟丢。”
“你觉得这正常吗？”
王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通知总部，查这帮人最初出现时的原始记录。”
陆峰按住麦克风，“林雪，帮我接总部情报中心。”
“正在接通。”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这里是总部情报中心。”
“我是陆峰，帮我查一件事。”
陆峰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确保信号稳定。
“过去十五天之内，西北方向有没有出现过可疑车辆活动？”
“西北？你们不是在西南方向追捕目标吗？”
“查。”
对方停顿了两秒。
“等我查一下。”
陆峰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西南是密林和河谷，徒步可以越境，但沿途全是原始植被，每一步都会留下痕迹。
西北是沙漠公路和高原冻土，边境线那边有冰雪覆盖的山口。
正常人往西南走，因为西南离外籍情报站更近，穿过林子就能接应。
但如果西南的这队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跑呢？
如果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盯着这片密林呢？
“陆峰。”
情报中心的声音重新响起。
“有一个情况，五天前，阿勒泰地区边防哨所报告发现一组可疑车辆，从沙漠公路往高原方向开。”
“当时判断是走私车辆，当地驻军派巡逻队追过，但对方速度太快，追丢了。”
“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
“因为只是单一来源的目击报告，没有其他情报佐证，就被列为低优先级，没有继续追查。”
陆峰的手指在地面上停住了。
“还有。”
他站起来。
“再往前查。”
“十天、十五天，所有西北方向的可疑车辆报告，不管有没有被列为重点线索，全部调出来。”
“这需要时间——”
“现在就查。”
陆峰的声音不容置疑。
沉默了几秒，情报中心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陆峰站在原地，山风吹过密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海站在他身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到陆峰握着地图的手指关节在微微发白。
“陆峰。”
情报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完全不同了。
“过去十五天，阿勒泰、塔城、伊犁三个方向，共有七份关于可疑车辆和人员的报告。”
“其中三份被标记为低优先级，两份被标记为误报，只有两份被确认是走私活动。”
“但这些报告有一个共同点，所有被目击的可疑车辆，都是黑色越野车。”
陆峰闭了一下眼睛。
“所有报告的地理分布。”
“从西北城市群到高原边境，呈扇形分布。”
“也就是说——”
“有人在这些地方反复出现，故意留下痕迹，等着被发现、被记录、被存档。”
陆峰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但不是被认真对待。”
情报中心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
陆峰站起来，声音骤然冷下来。
“西南密林里这帮人是诱饵。”
“他们弃车徒步，故意放慢速度，每一个痕迹都在表明他们在这里。”
“他们的任务不是越境，是把我们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这片山里。”
“真正裹挟了工程师的队伍，根本不走这边。”
“他们从西北方向走沙漠公路，往冰雪高原方向突围。”
电台频道里死一般安静。
周宏图的声音第一个打破沉默。
“队长，你说目标不在我们这个方向？”
“在。”
陆峰说道。
“但真正要抓的人不在。”
他按住麦克风。
“一组二组原地待命，狙击组继续观测。”
“林雪，把刚才的分析加密上报总部，优先级最高。”
“是。”
三分钟后，总部加密频道传来声音。
“陆峰，你的分析已经上报，首长要求进一步核实。”
“核实什么？”
“你判断西北方向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