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周宏图带着二组摸到油站东侧一道干沟里。
七个人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噼里啪啦响。
手电筒的强光在胡杨林间晃来晃去。
“动作快点！”周宏图故意大声喊了一句，然后立刻切换频道压低声音。
“守军有反应了，流动哨往东边跑了。”
油站里响起急促的哨声，沙袋掩体后面的机枪手拉动枪机上膛。
探照灯唰地亮起来，光柱扫向东侧胡杨林。
通讯指挥车的门被推开，值班军官冲出来。“什么情况！”
“东侧发现可疑活动！人数不明！”
值班军官举起夜视仪往东边扫了一圈。
光点闪烁，人影憧憧，脚步声密集。
至少一个排的兵力正在往油站东侧运动。
“红色警报！守军全部进入阵地！”他按住对讲机。“发现红军渗透部队，请求增援！”
警报声响彻油站上空。
守军从营房里冲出来，军靴踩在沙地上密集而急促。
探照灯死死锁住东侧方向。
就在这时，韩巍在采石坑沿架好了机枪。
“开火。”
两挺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空包弹的连发声震得采石坑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子弹打在沙袋掩体上，沙土飞溅，两个机枪手被压得缩回掩体后面。
探照灯也被打灭了一盏。
值班军官蹲在掩体后面，冲着对讲机大吼。
“正面也有人！至少两挺机枪！探照灯被打掉一个！”
“东侧的枪声更密了！他们在两面夹击！”
“通讯兵！立刻报告指挥部！油站遭到营级以上规模袭击！请求紧急增援！”
西北角，方岩带着马东和孟哲贴在地下排水隧道的出口处。
铁栅栏锈得不成样子，方岩用液压剪无声剪断栅栏。
三人从隧道里钻出来，趴在出口处的碎石堆后面。
方岩举起夜视仪。
围墙上那个监控探头还在转，每十二秒转一圈。
“十二秒一个周期，转到最右的时候有三秒盲区。”方岩压低声音道。
“三秒够我们翻墙了，等口令，准备好。”
监控探头缓缓转到最右侧。
“走！”
三人同时从碎石堆后面冲出去。
三十米净空区，三人压低身形，碎步快跑，靴底踩在沙地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跑到围墙根下，方岩背靠围墙蹲下，双手交叠搭了个梯子。
“上。”
孟哲踩着他手掌翻上墙头，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圈，朝下方竖起大拇指。
三人全部翻进油站。
落地的位置正好是营房和储油罐区之间的通道死角。
远处机枪声还在响，东侧的枪声更密了。
守军全部被吸引到正面和东侧，后方空无一人。
“按预定方案，马东警戒，孟哲跟我来。”
方岩低声道。
三人猫着腰摸进储油罐区。
整片罐区笼罩在探照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十二座储油罐整齐排列成三排，罐体侧面喷着蓝军的熊掌徽标和编号。
输油管线从罐区延伸出去，连接着泵站。
方岩从背囊里掏出微型定向爆破装置。
巴掌大小，塑胶外壳，背面是强力磁铁，正面是聚能装药。
贴在储油罐主阀门下方输油管线上。
引爆后，聚能射流会瞬间切断输油管并点燃油料。
“孟哲，你负责第三排，我负责第一排，第二排交给马东。”
三人迅速散开。
方岩弯腰跑到第一排罐体侧面，把引爆装置吸在油罐底部的主阀门下方，按下起爆定时器。五分钟后自动引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部贴好。
“第一排完毕。”方岩压低声汇报。
孟哲在第三排同样贴好了四个。
马东在第二排贴得稍慢，还额外从背囊里掏出一卷柔性引爆索，沿输油管线从罐区一路铺到泵站入口。
“马东，怎么还带了柔性索？”
孟哲贴完最后一个引爆装置，扭头看见马东还在忙活。
“光炸油罐不行，要连输油管线一起报销。”马东把引爆索接上引爆装置。
“管线一断，就算油罐没炸干净，油也抽不出来，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
方岩竖起大拇指，“回去让队长给你加鸡腿。”
十二个引爆装置和输油管线引爆索，全部贴完。
用时不到三分钟。
方岩按住喉麦，“队长，装药全部就位。”
“撤。”
三人沿原路摸回西北角围墙。
趁监控探头转到盲区，翻出墙外，钻回排水隧道，隐入地下暗河的黑暗中。
正面战场。
周宏图从干沟里探出头，探照灯已经全灭了。
韩巍的机枪还在有节奏地短点射。
每次三发，弹弹咬在掩体边缘上。守军完全抬不起头。
东侧的枪声也还在响。
二组几个队员轮流换弹匣、换射击位置，营造出至少两个班在交替推进的火力密度。
“打得差不多了。”
周宏图按住喉麦。“韩巍，准备撤。”
“收到。”
油站内部。
值班军官蹲在掩体后面，满头是汗。
通讯兵拼命呼叫指挥部。“油站遭营级以上袭击！两挺机枪正面压制！东侧至少两个排！请求紧急增援！”
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复：“增援已经在路上！再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值班军官吼道。“来晚一步你们连油渣都见不着了——”
话音未落，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震感。
不是枪声，是从脚下传导上来的闷响。
伴随着储油罐区方向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声。
他猛地转过头。
十二团橙黄色烟雾同时升起来。
演习发烟罐的浓烟在夜空中翻滚扩散，像一片橙色的蘑菇云。
紧接着，泵站方向也腾起了烟雾。
输油管线沿线的沙地上，一道橙黄色烟带从罐区一直延伸到泵站入口。
“罐区——罐区炸了！”
惊恐的喊声从罐区方向传来。
值班军官从掩体后面冲出去，踉踉跄跄跑到罐区边缘。
十二座储油罐全部冒着橙烟，输油管线被炸成几截，泵站也是浓烟滚滚。
他膝盖一软，单手撑在围墙上才没瘫倒。
技术主管跌跌撞撞冲进通讯指挥车，一把抢过话筒。
“指挥部！核心油站被毁！重复，核心油站被毁！十二座储油罐全部命中！”
“输油管线被炸断！泵站损毁！油站功能完全瘫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喝，“什么叫完全瘫痪？！你们不是报告说只是正面交火吗？！油罐怎么会被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