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暗哨、地牢与冰河:生死潜入(1 / 1)

这一干就是两个多小时。

到了后半夜,又来了批新杂工接替。

周宏图跟着被换下来的人往临时窝棚走。

窝棚没有床,地上铺着干草,几十个人挤成一排。

周宏图找了个靠墙的位置侧身躺下,闭着眼睛没睡实。

天刚亮,哨声就响了。

杂工们被赶起来,继续干活。

周宏图被分到北边堆料场,装卸废铁和旧设备。

借着搬东西的间隙,他把大半个矿区走了一遍。

旧厂房、水塔、犬舍、岗楼的位置,全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从早到晚,他数了数,矿区内至少有一百五六十个武装分子在活动。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

换岗时间他也摸清了。

固定哨六小时一班,流动哨四小时一轮。

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北侧挡土墙一次。

傍晚时分,太阳斜到了山尖上。

周宏图正在仓库后面洗手。

水从一根破胶皮管里流出来,冰凉。

他捧着水往脸上泼,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蹲在原地没动,脸埋在水盆里。

眼角余光扫过去。

几个武装守卫从东南方向走过来,中间押着七八个妇女和小孩。

大人在前,小孩在后。

没人哭,也没人叫。

她们低着头,头发乱得像草窝。

有两个小孩看起来六七岁,赤着脚,踩在碎石地上,脚底板上都是血印子。

一个守卫嫌孩子走得慢,从后面踹了一脚。

那孩子往前扑了一下,摔在碎石路上。

大人回身想扶。

“别动!”

守卫吼了一声,用枪托捣在大人肩头。

大人踉跄着退回队伍里。

孩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出声,一瘸一拐地跟上。

周宏图把脸从水盆里抬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

他低着头,手指却在水里攥成了拳头。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些人被带进了最大的那栋旧厂房。

大门在身后合上。

“地窖里那些,三天后得全送走。”一个守卫低声对同伴说。

“这么多货,车都安排好了吗?”另一个问道。

“上头说要派三辆卡车来,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三辆不够吧,这批加之前那些,少说二十多号人。”

“挤一挤就行,又不是拉去享福的。”

两人说着从周宏图身边经过。

周宏图端起盆,慢慢把水泼掉,转身朝窝棚方向走。

到了晚上,杂工们被赶回棚里休息。

周宏图趁人不注意,闪进了仓库北侧的一间工具间。

里面堆满了十字镐、断柄铁锹和几捆烂麻绳。

周宏图缩在角落,背上顶着一把镐头。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

半夜,外面传来换岗的声音。

两个守卫站在工具间外的小路上抽烟。

“矿区现在人多了,上面让把老弱病残处理一批,免得浪费粮食。”

“处理?扔后山喂狗?”

“不然呢?留着过节啊。”

“够狠的。”

“司令本来就是干这个起家的,你才跟他几年。”

“行了行了,换岗去,别让人看见咱俩躲这抽烟。”

两人脚步声朝岗楼方向去了。

周宏图呼出一口浊气。

人质在旧厂房地下。

三天后送走。

“三辆卡车,二十多号人。”

他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一天前,河谷基地。

基地西侧,河水比情报上写的宽了一倍。

苏月趴在河对岸的密林里,迷彩油涂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基地西侧紧贴着崖壁,灰白色的岩壁直上直下,高约二十米。

排水通道出口在崖壁根部,半截泡在河水里。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河面宽约八十米,水流不算急,但上游刚下过雨,水位在慢慢涨。

基地西侧没有固定哨,只有一条沿河巡逻线。

每二十五分钟经过一次,两人一狗。

苏月把巡逻线的时间间距记在脑子里,又观察了三个小时。

暗哨的位置也摸清了。

崖壁上方有两个,一个在西北角,一个在东南角,都是单人哨位。

两个哨位之间没有空隙,交叉俯视整段河面。

“只能夜潜。”苏月自语道。

她在林子里又等了一个小时,天色彻底黑透。

苏月把装备用油布包好,捆在背上。

她没有直接下河,而是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将近两百米。

那里有段河弯,水流缓,河面也窄一些,但对岸崖壁更陡。

巡逻队刚刚过去。

苏月下河了。

河水冰凉,脚底全是滑腻腻的鹅卵石。

她半蹲着身子,让河水没到胸口,只露出脑袋,斜着往对岸游。

水流比想象中急得多。

苏月不敢使劲扑腾,只用手在水下划,双腿蹬着河底往前挪。

河水冲得她身体直往东南偏。

她咬着牙调整方向,每蹬一步都使足了腰力。

游到河心时,脚已经够不着底了。

苏月改为踩水,把呼吸压到最浅。

上游冲下来几根断枝,从她身边漂过去。

有一根直接撞在她后肩上,差点把她撞得呛水。

苏月没出声,只是把头往下一缩,让断枝从头顶漂过去。

到对岸时,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木。

苏月抠住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贴着崖壁喘气。

排水通道的洞口就在右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藤蔓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帘子。

苏月慢慢爬过去。

洞口很小,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下半截泡在水里,上半截勉强能透气。

苏月把藤蔓掀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通道里黑漆漆一片,水流没到她小腿,越往里走水越浅。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

栅栏锈得厉害,两根铁条之间的缝隙有大有小。

苏月挑了最宽的一处,侧着身子挤进去。

铁锈蹭着她的后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月停下来。

没有人。

她继续往前走,通道往北拐去,地势逐渐抬升。

又走了五十米,头顶出现一个井盖。

苏月推了推,铁的,很重。

她用肩顶着井盖,慢慢往上抬。

外面是厨房后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堆着几筐烂菜叶和空油桶。

苏月从井里爬出来,把井盖挪回原位。

她在巷子里躲了十分钟,等一班巡逻队过去,才贴着墙根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