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发子弹擦过他耳边，打在车顶钢板上。
他连忙往下缩。
左右两侧又亮起车灯，三辆匪车从林间岔路斜插过来。
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招呼过来。
越野车像被兜在火力网里，车身上火星乱溅。
后窗裂了，碎片飞了一车厢。
陆峰把孟哲的脑袋按下去，自己从侧窗探出去。
枪口跟着车身起伏，三发点射打向最近那辆车。
第一发打在引擎盖上。
第二发偏了。
第三发从窗框钻进驾驶室。
那辆车打了个摆，撞上旁边的树。
陆峰缩回来，一颗子弹擦着他肩膀打在座椅靠背上。
“队长、孟哲，你俩没事吧？”丁野担心道。
“没事，开你的车！”
剩下的匪车不敢靠太近，吊在五六十米外疯狂射击。
双方隔着颠簸的路面互射，子弹在空中交叉穿梭。
陆峰的车尾钢板被打出十几个凹坑，后玻璃全碎了。
孟哲从后排探出去，一个长点射打在对方车头，逼得那辆车慢了一拍。
“他们想拖死咱们！”孟哲说道，“等咱们子弹打完！”
“那就不能让他们拖。”陆峰说，“丁野，前面弯道减速。”
“干嘛？”
“让他们追近了，近了我才打得中。”
丁野点刹，越野车速度降下来。
匪车果然加速贴上来。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追到三十米内，车顶枪手架起轻机枪开始压制。
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天窗边缘火星四溅。
陆峰没躲，反而从天窗探了出去。
一阵弹雨擦着他脸侧飞过。
他眯起眼睛，稳在车顶，双腿死死卡住天窗边框。
第一发，打中车顶枪手。
第二发，打中司机。
那辆匪车失控横甩，后面的车避让不及撞了上去。
“三辆！四辆！”
剩四辆匪车暂时被甩开了百多米。
“苏月、周宏图，人质怎么样了？”陆峰对着对讲机喊道。
“卡车侧板被打流弹穿了几个洞，人质都趴着，没事！”
“继续走！”
后面的匪车又追上来了。
这次他们学精了，两辆并排，互相掩护。
机枪和步枪交替开火，压得陆峰和孟哲很难露头。
“我打左边，你打右边！”陆峰喊。
两人同时从两侧探出去。
陆峰单膝跪在副驾座位上，枪架在窗框上，瞄的是并排车辆之间的间隙。
车身一颠，枪口跳了一下。
他抓住车跳的节奏，在车轮离地的瞬间扣下扳机。
第一发打在左边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第二发打在A柱。
第三发从侧面钻进司机胸口。
那车一歪，撞在路边的岩石上，引擎盖翻起来。
右边那辆的枪手朝陆峰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车门上，有一发从后视镜位置穿进来，擦着陆峰的小臂飞过。
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陆峰像没感觉一样，调转枪口。
两发点射。
枪手从车上栽下去。
那车急刹，轮胎在地上拖出黑烟。
剩两辆匪车还在追。
一辆不远不近地吊着，用轻机枪不断压制。
另一辆从左侧林间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前方斜插堵截。
“丁野，前面那辆交给我，后面那辆你来压！”
“我开不了枪！”
“不用你开枪，踩油门把后面的甩开！”
丁野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往前蹿出去一截。
陆峰从天窗探出去，车速接近八十，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前方那辆车从林子里冲出来，横在路中间。
车斗里的匪徒已经站起来，端着步枪对准卡车。
陆峰在剧烈的颠簸中寻找射击间隙。
第一发打中车斗枪手的大腿。
第二发打中胸口。
那人直接从车上栽下去。
第三发，司机中弹。
那辆车斜着冲出路基，撞断两棵小树，卡在沟里。
“七辆！”
最后一辆掉头跑了。
“回去报信的。”孟哲说。
“让他去。”陆峰回到车里，“我们得快。”
车队重新加速，三辆车在逐渐变亮的天色中往北疾驰。
对讲机里传来苏月的声音：“队长，人质里有两个人开始发烧了。”
“知道了。”陆峰说，“再坚持一段。”
矿场基地，头目拨通了卫星电话。
“司令，货全被劫走了。”
“你说什么？”
“有人摸进矿场，把地牢的货全放走了。”
“守卫呢？几十号人看着一群娘们和小崽子，看不住？”
头目声音发颤，“对方就几个人，把地牢的兄弟全杀了。”
“巡逻队围上去，前后夹了不到三分钟，死了三十多个。”
“对方枪枪要命，专打要害，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魏天啸没有再摔东西，他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情况？”
“兄弟们追出去了——”
“不过——”
“不过什么？”魏天啸压抑着胸腔的怒火问道。
“我们损失惨重，没能拦住他们。”
魏天啸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话语里的冷意。
“你是说，几个人，干掉我几十个手下，还带着二十多号人质，全身而退？”
“是……是的。”
“好，很好。”
“这么多年，就养出了你们这些个废物！”
魏天啸把烟按在掌心掐灭。
“通知河谷基地，所有能动的车和人，全给我出去追。”
“他们带着二十多号娘们和孩子，跑不快，必须给我把人抓回来。”
“司令，那边的车队和路卡——”
“我不管路卡，告诉你们，要是那几个救人的人和货追不回来，我就把你们扔进地牢里，剁碎了喂狗。”
“是！”
天还没亮透。
三个基地的人都出动了。
越野车、小卡车、皮卡，一辆接一辆从岔路汇入主道。
车灯在晨雾中连成一片，少说二十多辆。
“左边来车，右边也有。”
“前面两道山梁之间，已经被断了。”
对讲机里，周平的声音传来，信息量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几十辆。”陆峰说道，“三个基地的机动兵力全压上来了。”
陆峰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
“不能等天全亮。”
“到时候他们能撒开了追，我们就真跑不掉了。”
他看向前方一片黑沉沉的山坳。
“钻进去，跟他们打近战。”
“林子里车多跑不了，下车杀。”
“杀到他们不敢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