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子弹打光、匕首出鞘,他们笑着(1 / 1)

两辆卡车碾过河滩碎石,车身颠得快要散架。

前轮刚压过国境线,引擎先后发出几声闷响,彻底熄了火。

贺云咬着牙猛打方向,车头朝西横了过来。

周平那辆紧跟着甩尾,车头朝东。

两辆车错开十几米,在界碑前拉出一个倒八字。

“下车!全下车!”

周宏图已经跳下来了,拍着车厢喊道。

人质从车厢里往下跳,有人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界碑方向爬。

“别回头!往山梁后面跑!”

周平一只手抓着一个小孩的胳膊,带着他们绕过界碑。

苏月站在车顶朝后看。

三百米外,追兵已经看清了这边的情况。

有人在车里站了起来,指着界碑方向大喊大叫。

紧接着,所有匪车同时加速,引擎声混成一片,像恶鬼出笼。

他们看见人质正在跑。

“冲过去!货要跑了!”

络腮胡匪徒站在头车车斗里,挥舞着步枪,“谁先抓住一个,老板赏他五万!”

追兵彻底疯了。

四辆皮卡冲在最前面,直接越过国境线,车斗里的匪徒已经站起身,枪口在烈日下乱晃。

后面十几辆匪车紧咬着不放,重机枪在改装卡车上架了起来。

“他们来了。”孟哲说道。

“把人质送走。”苏月从车顶跳下来,把枪从肩上摘下。

人质们还在跑。

女人们拽着孩子,摔倒了就爬起来接着跑。

三个女伤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山梁挪,嘴里喘得像要断了气。

周宏图跟在最后面,半扶半推着一个腿软的中年女人。

“别停!到了山梁后面就安全了!”

追兵更近了。

最前面那辆皮卡距界碑不到两百米,车斗里的匪徒已经开始朝人质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河滩上,溅起一串串沙柱。

一个女人被子弹擦中小腿,惨叫着扑倒在地。

苏月猛地转身,单膝跪在车厢顶,枪口对准那辆皮卡。

“打!”

子弹穿过皮卡挡风玻璃,司机头部中弹,车头猛地偏向一侧。

孟哲的重机枪同时打响,半条弹链横扫过去,第一辆皮卡整个车头被打烂,发动机冒起黑烟,车斗里的人像被割倒的草一样翻下去。

丁野连发点射,打掉第二辆皮卡上刚站起来的枪手。

周宏图把人质往前推了一把,转身跑回来,从腰间拔出手雷。

“接着!”

他吼了一声,把一颗手雷扔向第三辆皮卡。

轰。

皮卡前轮被炸飞,车身侧翻,车斗里的匪徒被甩出去七八米远。

周平和贺云的步枪紧跟着开火,把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一一点掉。

第四辆皮卡急打方向,绕过前车的残骸,从西侧包抄过来。

车上的匪徒跳下来,一边冲一边扫射。

子弹打在卡车钢板上,叮当乱响。

改装卡车的重机枪也开火了,密集的弹雨从苏月头顶泼过去,把后面的界碑打得石屑乱飞。

“苏月!下来!”贺云喊道。

苏月没动。

她枪口微调,对准改装卡车驾驶室连开三枪。

司机中弹,车身失控,重机枪手被孟哲的长点射扫翻,那辆改装卡车横着撞翻两辆并排的皮卡,又碾过了五六个刚跳车的匪徒,最后翻在河滩上。

但后面还有。

十几辆车、上百号人,像潮水一样往界碑方向漫过来。

河滩太开阔,匪徒们从车里跳出来,三五个一群,借着车身当掩体,边打边冲。

“他们这是疯了吗!”孟哲咬牙换弹链。

“钱比命值钱。”丁野换了个弹匣,“尤其是别人的钱。”

“少扯淡!打!”周宏图把最后一个手雷扔了出去。

爆炸掀起一团泥沙,两个匪徒倒飞出去,但旁边的匪徒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冲。

“我右翼顶不住了!”周平喊道。

他这边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匪徒的散兵线压到了三十米内。

周宏图抄起地上那支缴来的霰弹枪,从掩体后闪出去。

一枪轰翻冲在最前面的匪徒,再一枪,第二个胸口炸开血雾。

“来啊!”他吼道,“不是要抓人吗!来啊!”

匪徒们被这股狠劲震了一下,脚步顿了半拍。

但也只是半拍。

重赏下的疯狂,比枪口更致命。

一个络腮胡匪徒躲在车后,扯着嗓子喊道:“他们才五六个人!人质就在前面,冲过去就抓住了!”

十几个人同时从掩体后冲出来,后面还跟着更多。

苏月从车顶上连开四枪,四个匪徒倒下去。

孟哲的重机枪已经打红了枪管,弹链见底。

周平、丁野的步枪一个接一个打空。

贺云的步枪也哑了,他把枪往地上一扔,从刀鞘里拔出匕首。

周宏图的霰弹枪打完了,把枪砸向最前面的匪徒,拔出手枪继续干。

手枪打空,他从地上抄起一截断掉的车门铰链。

匪徒已经冲到了十五米内。

枪声、爆炸声、匪徒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弹壳铺了一地,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密。

“没子弹了。”周平说道。

“我也没了。”丁野的声音发闷。

孟哲的重机枪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枪机咔地一声空响。

“操!”

苏月扔掉步枪,从腰后拔出匕首。

孟哲把重机枪往旁边一推,抄起一支断了一半的步枪枪托,当短棍握在手里。

丁野从地上捡起一截带血的铁管。

贺云用没受伤的腿撑着车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把崩了口的刀。

周宏图把车门铰链在手上缠了两圈,站到周平前面。

“最后说一句。”周宏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能跟你们一起死,挺值的。”

“别抢我的词。”丁野啐了一口,“我姥姥说了,我得光宗耀祖。”

“那你得先活着。”孟哲笑了一声。

贺云也笑了,没说话,小腿上的血已经染红了整只鞋。

匪徒已经冲到十米内。

最前面的络腮胡匪徒脸上全是汗和泥,眼睛瞪得血红,砍刀举过头顶,嘴里喷着粗气。

苏月盯住他的眼睛。

“杀。”

她正要从车顶跃下,身后突然炸开一片密集的枪声。

重机枪、步枪、榴弹发射器,在同一瞬间交织成一张火网。